第十三章縫補青春

古蜀國密碼 月斜影清 第2頁,共2頁

「殺死她!」

柏灌王壓根也不在意這些人的蠢蠢欲動,但見他悠閒地端坐祭祀臺上,彷彿對一場即將帶來的廝殺毫不關心。

巴蛇重傷,比翼鳥半殘,就連委蛇也累得氣息奄奄,鳧風初蕾的法寶已經用盡。

厚普率領十幾名尚有戰鬥力的侍衛護衛在王車周圍,但是,在強敵環飼之下,顯得勢單力薄又孤立無援。

鳧風初蕾比他更清楚,自己再也等不到援軍。

她只是牢牢盯著敵人,也不去想血戰的結果會如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些人衝進小魚洞去,尤其是柏灌王。

塗山侯人忽然大叫一聲:「我不是來殺魚鳧王的!」

說話間,他已經跳上了王車,正好和鳧風初蕾並肩而立。

他動作太快,以至於大多數人壓根沒看到他是怎麼現身的,均感詫異。

委蛇本來一直很煩他,此時,卻感激地衝他點點頭。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委蛇的朱冠,委蛇居然沒有躲避。

他旁若無人,笑嘻嘻的:「鳧風初蕾,你於我有救命之恩,今天,我總要報答你一次。」

鳧風初蕾淡淡的:「你不該來蹚這趟渾水。」

他滿不在乎:「不就是打一場架嗎?沒事,我皮粗肉厚,輕易是打不死的。」

柏灌王看著他,目光忽然變得十分銳利:「小子,你是誰?」

「塗山侯人。」

「塗山侯人?侯人?」

他懶洋洋地:「對,就是侯人,也就是塗山的侯人……」

侯人,便是上門女婿的意思。

上古氏族,多為走婚,男女之間並無固定的婚姻關係,生下的孩子基本隨母族,由族群共同撫養,長大後,也隨母族的姓氏,所以,許多大人物都只知其母,不知其父。

漸漸地,男人的勢力開始大增,有了婚娶制度,孩子,便歸於父族,傳承父系的姓氏。「侯人」一詞,逐漸地就成了不光彩的意思——贅婿、贅婿,畢竟,男人很少願意做上門女婿。

大禹王自己,也曾經是蜀國人。

大禹王的父親大鯀曾是汶山氏的上門女婿,大禹王生於汶山長於汶山,原本歸於母族,可待得大鯀勢力已成,便生生從汶山將大禹搶走,並公告天下,大禹並無母親,是自己生下來的——從而開創了男人剖腹生子的傳奇故事。

大禹成年後,為了前途需要,也做了塗山氏的上門女婿,他的妻子塗山嬌為他生有一子。大禹倒沒有像他父親那樣宣稱能夠自己生孩子,不過,塗山嬌剛生下孩子就莫名其妙地死了,那孩子也被大禹王帶回了陽城,從此,再也無人提起塗山嬌。

至於塗山嬌到底是怎麼死的,也成了一個謎。

這段故事本是大禹王的隱私,而現在,這個自稱「塗山侯人」的年輕人居然滿不在乎地把這段隱私暴露於眾人面前。

柏灌王目中精光一閃:「有意思!塗山的上門女婿唯大禹王,你小子莫非在譏諷大禹王?」

「哈哈,不敢,不敢!」

他手裡舉著一把奇異的斧頭,「柏灌王,你我先較量一場?」

柏灌王閉目養神,沒有搭理他。

那個尖叫聲再度響起:「主上有令,擒鳧風初蕾者賞金一萬,殺鳧風初蕾者,賞金三萬……」

所有人皆蠢蠢欲動。

塗山侯人面向眾人,大喝一聲:「誰先來?」

雍羌土王吹了一聲口哨,只聽得一聲犬吠,一隻巨大的黑色「禍鬥」便咆哮著衝上來。「禍鬥」本是西北少數族的兇獸,但凡現身,不死人不罷休,一名護衛躲閃不及,被它前蹄拍在天靈蓋上,頓時腦漿迸裂,其他人見狀,紛紛閃避。

塗山侯人舉著斧頭便衝上去,禍鬥嗷叫一聲咬住了斧頭,揚蹄就去拍他的天靈蓋。

厚普驚叫:「塗山公子小心……」

鮮血四濺,禍鬥龐大的身子被生生劈為兩截。

塗山侯人笑嘻嘻的:「誰再來?」

眾皆色變,一時間,竟然再也無人敢上前來。

厚普大叫:「塗山公子好本事。」

就在這時,柏灌王站起來了。

鳧風初蕾的額頭隱隱滲出汗來,掌心裡也是涔涔的冷汗。

可是,柏灌王並未走向塗山侯人,而是抬起頭,盯著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