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什麼現在摔在地上?」
「這其實也是因為我。俺看不慣小芸受他欺負,俺心裡把小芸當成俺自家閨女一樣。所以就時常趁他不在的時候把照片掛在他牆上提醒他。如果他從此善待小芸我也許就下不了手了,但他看到後總是把相框收起來。昨天我又把相框偷偷掛上去後,沒想到他晚上再次把它摔在地上。我當時在門外聽到就馬上起了殺心,我絕不允許他再這麼摔相框了!」
「摔相框?那大概是什麼時候?」
「晚上10點多。」
「那現在裡面的照片呢?」
「這俺不知道,可能又被他藏了起來,撕了也說不定。」
「既然這樣,你先跟我去警車待著!」老劉站了起來,二話不說就把一瘸一拐的馬永富往外面拽,馬永富只是耷拉下腦袋沒有任何反抗地跟在後面。
到了這時秦伊妮終於長出了一口氣,真相現在終於浮出水面了,自己雖然沒有那種破獲不可能犯罪的成就感,但至少也沒有像育才鎮那樣丟人現眼了。就在這時她看見書房的房門倏地被開啟了,陳兆華母親馬春燕那蒼老的容顏一下子映入眼簾。但如果秦伊妮沒看錯的話,馬春燕的嘴角剛才似乎稍微朝上彎起了一下,和寫滿皺紋的臉湊成了一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表情。
她就如風中殘燭般立在書房中央卻不言語,為了避免氣氛進一步尷尬下去,秦伊妮只得擔負起找話題的職責來:
「你說說馬永富是怎樣的人?」
「他這人就是直腸子一個,硬漢子,有啥說啥。所以才會被馬永才修理成廢人。不過現在先不說他,我想先告訴你們另一件事。」馬春燕的聲音就如走音的口琴般尖利沙啞,秦伊妮打心底裡想盡早結束這場對話,馬上敷衍地問:
「什麼事?」
馬春燕猶豫了一下,說:「人是我殺的!」
「啊?」這下秦伊妮怔住了,「你說馬永才是你殺的?」
「嗯,就是我殺的。我雖然知道可能瞞不下去,但也沒想到這麼快就露餡了。事到如今我也唯有自首了,你也應該知道我老伴也是被人給害死的,但是法院竟然判那個畜生無罪,還有王法麼?既然沒有王法,我又為什麼不能殺人啊?你說啊!」
她咄咄逼人的氣勢完全不像是自首,而是在對秦伊妮進行聲討,秦伊妮不由一時語塞。她幾乎受不了馬春燕對她的指手畫腳而把求助的視線朝向身後的馮劍飛和馮雲霄。馮劍飛連忙把臉歪過一邊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而馮雲霄只是目光空洞地注視前方。秦伊妮轉回頭,碰到馬春燕憤怒且挑釁的目光正凶狠地瞪著自己,不由感到一陣酸楚和屈辱,連日的辛勞和所受的委屈此時也匯聚在一起湧上心頭,淚水幾乎就要滴出眼眶。就在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我來吧。」
秦伊妮顧不得掩飾水汪汪的眼簾詫異轉頭,只見剛才聲音竟然是來自馮雲霄之口,他站了起來把椅子從秦伊妮身後朝前挪了挪,然後還是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再加上化妝的緣故秦伊妮完全不知道他的表情和心裡在想什麼。
(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時馮雲霄開口了:
「你說人是你殺的,那描述一下犯罪過程吧。」
「哦……」馮雲霄的話語裡似乎夾雜著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雖然音調不高但房間內所有人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住,馬春燕像洩了氣的皮球一下子變得氣勢全無,只得老老實實回答:「我覺得昨晚是個下手的好機會,昨晚他心裡好像悶得慌,有心事。心情不好的時候最容易放鬆警惕對吧?至少我是這樣認為的。於是我打定主意後給他端上一杯茶,當然茶裡面有我放的安眠藥,我老伴生前常靠這個入睡,所以我出門時總是習慣性地帶一些在身上,現在我老伴已經不在了,但沒想到這藥還能派得上用處。我特地把水調暖和了好讓他當場能喝下,並假裝和他聊會兒。這小子果然沒提防,呷了還沒幾口就覺得頭暈說想睡覺攆我走,我哪裡理會,又硬撐著等了片刻他就倒了。我就連忙搬椅子把他吊了起來。因為體力的緣故吊了好幾次才成功……」一下說了這麼多話,馬春燕似乎覺得有些累了,吁了一口氣然後耷拉下腦袋,但嘴還是微微撇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腔調。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話?」馮雲霄問。
「廢話,這又不是兒戲!」
「那你知道自己會有什麼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