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雖然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解法,但是忽略了反鎖的門。這可能無傷大雅,但也可能是致命的錯誤。還有一點就是兇手究竟是何許人也還無從得知。屍體的真正死因正等待交給法醫做更詳細的檢驗。但是這個問題一直在困擾馮劍飛——關於那扇被反鎖的門。
很多人其實都會有這樣一個錯覺,那就是當警察趕到案發現場的時候,犯罪行為已經終止了。然後警察會根據現場存在的證據來找尋蛛絲馬跡捉拿罪犯。比如血跡、指紋、毛髮。在一些發達國家,運用高科技來尋找罪犯遺落在現場的任何物體來作為證據是司空見慣的。也正因為如此,有預謀的罪犯在犯罪過程中往往會穿著假底鞋、戴手套、戴頭套來儘量保證一根汗毛都不留在現場。所以說當面對一些高智商犯罪的時候,往往會讓警察感到痛苦萬分。證據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或者是一種巧合,是否都能用高科技來解決呢?
當一些人拼命推崇高科技來尋找案發現場遺留證據的同時,卻忽略了罪犯遺留在現場的心理證據——而後者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並且只能靠推理來釐清脈絡。
是的,犯罪行為並不是在警察趕到現場時就結束了,罪犯的犯罪行為還會不斷地在他內心生根發芽並永久保留——馮劍飛一直堅信這點——即使他沒在現場留下一根毛髮或灰塵,也會留下他的犯罪心理。通過這個犯罪心理,就能找到罪犯永遠也無法銷燬的內心證據,並直指真相。
——比如,這道反鎖的門。
為什麼在屍體靠在門上的情況下還必須把門反鎖呢?
雖然門上沒有任何指紋,但它為什麼會被反鎖,是值得深思的。如果依照秦伊妮的密室解法,那麼反鎖這道門無疑是一種愚蠢的行為。因為當他把這道門反鎖的時候,就等於在告訴警察——他是有機會複製死者鑰匙的人——讓警察一下子就把嫌疑人的範圍大大縮小了。這不是對罪犯很不利麼?比如馮劍飛現在已經可以肯定,既然罪犯能反鎖門,那麼這起案件肯定不是陌生人做的。當進一步調查清楚誰有機會接觸鑰匙時,嫌疑範圍將進一步縮小。所以這扇反鎖的門,究竟隱藏著罪犯何種的犯罪心理是一個關鍵。馮劍飛不相信能想出這種密室手段的人會犯這種低階錯誤(而且還是很難完成的錯誤)。
——除非他是得不到鑰匙的人,所以才故意反鎖上門,來嫁禍給能得到鑰匙的人,把自己排除在外。
這是馮劍飛思索到目前所得到的唯一的結論。
但是這麼一來就有一個新的問題接踵而至:他既然得不到鑰匙,又怎麼反鎖門呢?他雖然可以在案發當時在死者的口袋裡找到鑰匙,這應該也是他唯一一次可以接觸鑰匙的機會,才值得他費盡心機反鎖門來降低自己被懷疑的機率,可是在那種時間那種場合他如何來利用這把鑰匙?
複製金屬製品肯定會發出銳利的響聲,很難想象一個人在那種夜裡和屍體躲在一個房間還能一邊想辦法隔音一邊冷靜地複製鑰匙。而且複製所需的器材也很容易留下痕跡,會產生更多的可追查點,未必是明智之舉。可是如果不復制鑰匙的話,罪犯又是使用了怎樣巧妙的方法來把門反鎖?真能做到那種事麼,如果沒有死者援手的話?
對這點馮劍飛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有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大家快來看窗臺!」這聲音發自於秦伊妮。
【10】
馮劍飛來到房外,看到老趙已經站在那裡,走到近前一看,窗臺上什麼也沒有。在老趙的指示下,鑑證科很快就取來一個特殊的薄膜鋪在上面,加以靜電,拿起來後兩個清晰的腳印就顯現出來。
「果然如此。」秦伊妮微微一笑。
(難道是……)
馮劍飛不由心中一動,然後三步並兩步來到死者李雅男跟前,抬起他的腳看了一下,果然沒錯——這個腳印是李雅男踩的!
這個線索不禁激起了老趙的鬥志:「如果這鞋印是他自己的,這麼晚又會去哪兒呢?」
馮劍飛沒有答話,對著腳印端詳了片刻,就來到樓外的一個窗戶底下:
「這棟樓的窗臺雖然都很窄,僅能勉強站立,不過也是能往上爬的。從這裡似乎可以爬到2樓,上去看看還有沒有鞋印吧。」
破案就是這樣,有時雖然只是細微的線索差別,就將導致完全不同的偵破方向。
人來到李雅男樓上的房間外,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個帥小夥,高高的個頭,大大的眼睛,只是雙眼佈滿了血絲,一副疲倦的模樣。在老趙說明了來意後,他很客氣地招待他們進去。
馮劍飛一個箭步來到他的窗前開啟了窗,鑑證科如法炮製,不可否認,科技一直就是刑偵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環,他們很快就檢測出這個房間外面的窗臺上也有兩個鞋印,方向正對著窗戶。這也就是說,李雅男應該來過這裡。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重大線索。轉而環視房內,顯得乾淨優雅,甚至有點像女孩子的宿舍。床靠在窗臺下,對著視窗的桌上放著一個花瓶,花瓶上插著幾束菊花。
花瓶的旁邊留有些許紅色固體,馮劍飛用手觸碰了一下,應該是蠟燭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