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驚異、恐懼、悲哀等表情非常誇張地同時呈現在這張已經發黃變硬的臉孔上,凝結成一種讓人反感的恐怖。
但令人奇怪的是他身上似乎沒有一點傷痕。
這不太可能吧?馮劍飛皺起了眉頭。老趙走到近前也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
鑑證科的法醫三下五除二除去死者的衣服,就地對他進行了初步檢查,幾十分鐘之後,法醫的初步鑑定結果讓在場之人無不動容——身上確實毫無傷痕,也無中毒或者被藥物迷暈的跡象。死亡時間為凌晨2點至3點之間。房內和屍體口腔內俱無可疑氣味。再加上案發現場門窗均反鎖,也無入室盜竊痕跡,房間的鑰匙好端端地裝在死者的褲子口袋裡。這起案件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馮劍飛皺緊了眉頭,因為他現在看到的,又是一個正宗的密室案件。而且這個密室不似推理小說中看到的那樣,有著各式各樣的結構,歪斜的地板的部署,或者屍體上留有奇怪的傷口之類的設計。這就是一個不足15平米的單間,房間內連廁所也沒有。只有兩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出入口:
1.窗戶——反鎖,無損壞。
2.門——反鎖,屍體還靠在門背上。
這兩個出入口又會有什麼花樣可玩呢?馮劍飛不禁體會到了原來密室的構造愈簡單反而愈讓人感到可怕,就像上一個案件一樣,一目瞭然,卻似乎只有鬼神才能完成!
就在這時老趙發現了桌上一張印有黑玫瑰圖案的紙頭,不免有些奇怪。於是他對一個助手吩咐了幾句。不一會兒,助手就領著一個人出現在了門口。
他就是周曉樂——也是馮劍飛、秦伊妮和馮雲霄此行的目的。
【7】
「小夥子,你報案的?知道他有什麼仇人嗎?」老趙點了一根菸問道。
「他沒有仇人,不過……」周曉樂欲言又止。
「不過什麼?」
「不過你看他死前身上真的一點傷痕也沒,會不會是……鬼乾的?」周曉樂臉色發白。
「不要胡說,虧你還是學技術的呢。」秦伊妮的語氣裡夾雜著不滿,她很難想象這樣的話出自於一個身材魁梧的理科男子之口,「他表情恐怖,所以可能受了過度驚嚇而死。並且明顯有幾處地方很可疑,比如凌晨2點多的時候他為什麼會穿著衣服……」
秦伊妮正說到勁頭上忽然被馮劍飛狠狠地瞪了一眼,她只得吐吐舌頭作罷。她知道馮劍飛是不想她把疑點讓嫌疑人知道,雖然他是對的,但還是讓秦伊妮感到不快。瞪人家的眼神那麼兇幹什麼,哼!對了——
秦伊妮悄無聲息地把手伸到衣服裡,悄悄地按了一下按鈕,並把一個小型無線耳機悄悄地塞在耳裡——本來她還在猶豫是否該這麼做……
「問一下,他睡前可有關窗的習慣?」馮劍飛絲毫沒有發覺秦伊妮的舉動,只是用一種冰冷的語氣問周曉樂。
「有,他每次睡覺前必關窗,他說是為了防小偷,因為這裡沒有裝防盜窗。」周曉樂說。
「怎麼會這樣?門窗都關得好好的,那麼罪犯是怎麼行兇的呢?真是一件奇案啊!」老趙一邊吞雲吐霧一邊說。
「而且這個房間沒有其他通風管道。剩下的唯一通路就是這扇門了。但屍體還靠在門背上。如果說是從門縫下塞線來拖動屍體的話也不無可能,但是死者身穿的一套羽絨運動服,這種滌綸面料的衣服如果被針線之類的穿孔肯定能看出來,我剛才徹底檢查了一下衣服,上面一個孔也沒,更別說被拉扯後的痕跡了。」馮劍飛頓了頓,「這是我見過最簡單最徹底的密室。」
忽然有種背脊發涼的感覺。馮劍飛知道他現在就處在一個絕對密室的現場。讓他感到恐懼的不是眼前這一具沒有氣息的屍體,而是密室背後所隱藏的惡意。或許這也不重要,但是當偵探並沒多久的他,是第一次這麼強烈感受到罪犯對他的挑釁——用一種徹底密室的形式對他進行的挑釁,充斥著對他的不屑一顧。秦伊妮看著馮劍飛呆呆地立在房間中央,默不作聲,似乎是用心在感受兇手的氣息,做好承受未知罪惡的準備。
用心搜尋罪犯氣息的,不止你一個,至少還有……
突然,秦伊妮忽然「啊」的一聲驚叫起來,瞬間房間內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臉上。只見她張大了嘴,一個字一個字緩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