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父親坐在房間裡,翹著二郎腿,叼著香菸。臥室的門被開啟,我媽滿臉怒容地站在門口,嚇了他一跳。
「拿出來!」我媽伸出手。
「什麼?」
「別裝腔作勢,把房產證拿出來!」
「什麼房產證?!」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說啊?錢被你輸光了還不算,你現在竟然把房子也拿出去作抵押!你是不是不把這個家弄得家破人亡就不會罷手啊!」我媽崩潰地說。
「你這個瘋婆子有什麼資格說我?!」他大吼道,一把就推開我媽。我媽一屁股跌坐在地,臉上已是淚痕斑斑。
「你怎麼一點良知都沒有!」
「良知?我當初囂張跋扈沒人敢惹我,我過得說多快活有多快活。可是我現在出來待人客客氣氣的,卻不停地受窩囊氣,你還要我有良知?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做人不為別的,就圖個享受,一天沒得賭,我就覺得渾身不對勁……」他大聲地說著,不知道我正站著走廊的另一端,「實話跟你說吧,房子是我的,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管不著!」說完他撒腿就往外走,於是我就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計劃叫住了他。
「吃海鮮?」他起先一臉迷惑不解。
「你不是最愛吃海鮮嗎?別和我媽鬧了,就算給我個面子好吧?」
他的表情一下子轉怒為喜,「好啊,那我把老王也叫上!」
那時他並不知道這將是他的最後一頓午餐,很享受的就去了。
「後面的你們都知道了,也不用我多說了。」李智明說到這兒閉上了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秦伊妮,秦伊妮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放棄了。
【14】
「真謝謝你能幫我!」
秦伊妮笑眯眯地和神秘男子走在路上,小平頭把他們帶回去了,剛才的事變成了一段記憶封存於大腦中,就像是一段看過的影片剪輯被儲存在cd盒內。秦伊妮一直認為要有這樣堅韌的神經才能做警察,警察就是這樣一個和罪犯直接對話直指內心的職業,不論他們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和做外科手術有點相似,永遠不能把上一次情緒帶到下一次中。一個手指發抖的醫生是沒法同死神對話的。於是秦伊妮也把之前的種種拋到了腦後。
「只是,我有一件事很奇怪……」秦伊妮接下去說。
「什麼?」神秘男子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難道不怕麼,大白天走在馬路上?」秦伊妮語氣頓時沉了下來,瞬間與之前判若兩人。
「呵呵,果然被你看出來啦。」神秘男子竟然灑脫地笑了笑,「你怎麼看出來我就是你正在追捕的通緝犯呢?」
「我問過小平頭,他說不認識你,剩下的就是女人的直覺吧。我說馮……」
「你說你那個搭檔馮劍飛?我故佈疑陣躲開他了。」阿益笑了起來,可是表情詭異的好像是在哭泣。
這時秦伊妮不但被阿益的表情震懾住了,而且還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思維頓時像高速馬達一樣飛快旋轉。
(他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