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面那個赤裸身子的人是誰?」此時孫亭也有點糊塗了,按張國忠的分析,倘若廖氏夫婦的探險隊還有其他隊友的話,便很可能是‘磔池’裡面的那個「裸屍」,但為什麼那個人死在了‘磔池’裡,而廖氏夫婦卻死在了‘磔池’之外呢?莫非他們拋棄隊友?還是說那位「裸兄」乾脆和廖氏夫婦的探險隊沒關係,是其他時間進去的?
「那個人…不管和那兩口子有沒有關係,都不在咱們的調查範圍之內…」張國忠本來就頭大,這時孫亭又把那位「裸人」想起來了,簡直就是添亂啊…
「可是…他們身上都有字啊…」孫亭似乎還挺重視這條不著邊的線索。
「那字…有可能是‘磔池’裡什麼機關弄上去的吧…只要在裡面觸發過那種機關,身上便會有字…」雖說「機關」讓人身上有字這種推測連自己都不信,但張國忠實在是懶得再往深處想了…
苦著臉,兩個人回到了招待所,但沒想到的是,剛一推門,就看見老劉頭翹著二郎腿躺在鋪上哼小曲,好像中了彩票一樣。
一看張國忠回來了,老劉頭嘿嘿一樂,「國忠啊,真是洞裡一天,外頭一年啊…,咱去‘磔池’就走了一天,廖少爺那邊的新線索就來了…剛給我打的電話…」
第三十五章倖存者
「廖少爺的線索?他未婚妻那邊找到那個法醫了?」張國忠問道。
「錯!是那小子自己找到的線索!」老劉頭伸出兩個手指,「兩條線索,第一,他偷偷翻了七爺的相簿,發現了一張類似於全家福的照片,應該是他父親出生以前照的!除了他廖家的人以外,還有一位是出家人,是個老道!年紀大概和當時的七爺相仿,具廖少爺所知,他廖家歷來沒人出家當老道,所以他斷定這個人是外人!另外,照片上還有一個年輕女子,長的很像那個梁小蘭,他懷疑這張照片有蹊蹺!因為是偷偷翻看的,所以這件事他暫時還不能提起,只能等以後找機會再親自問七爺,但他希望咱們先看一眼,照片的影印件已經在寄往大陸的途中了。」
「就這線索!?」張國差點背過氣去,這叫哪門子線索啊?
「你彆著急!聽我說完!」老劉頭倒是不慌不忙,「廖少爺也不是傻子,沒價值的線索是不會拿來給咱們添亂的!具他所說,當時太爺好像也和國民黨特務接觸過,但具體是幹什麼事誰都不知道,因為前不久聽咱們講了馬思甲老爺子與雲凌子還有那個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的事,所以懷疑這個老道也和那些個事有點關係,所以才想把照片給咱們看。」
「他太爺和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接觸過?」張國忠一愣,「他太爺叫什麼名字?」
「廖可週!」老劉頭嘿嘿一笑,「想起來了麼?馮昆個寫的那本《中華抗戰機要行動詳錄》裡提過這個人…」
「還真是他廖家人?」聽到這張國忠也是一愣,在馮崑崙晚年失明後寫的那本《中華抗戰機要前動詳錄》事裡確實提到過廖可週這麼個人。任務好像是利用自己在東南亞各國複雜的社會關係,把幾個身份不明的人以廖家公司僱員的身份送去菲律賓,按照《詳錄》的記述,任務時間應該是1941年左方,此次任務雖說看似平常,但當時日軍剛剛宣佈佔領菲律賓。對於外國人的入境疑心甚重,萬一被日本人識破這些被雲護送者的真實身份深,那個廖可週的下場就可想而知了。當時大傢伙還討論過這個人是不是跟香港的廖家有什麼關係,沒想到這個人原來就是廖七的父親。「就算廖老太爺和中華太平祈福委員會有過接觸,但他那個任務和馬老爺子他們的任務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啊…」張國忠還是不太明白。
「哎,就算沒關係,不就是看一眼照片嗎,也不用你花錢…」老劉頭有點不耐煩,「還有一個線索,應該算是突破性的線索了…昨天,廖少爺抱著魚死網破撕破臉的心態跟他姨媽通了個電話,說他已經委託咱們著手調查這件事了,希望他姑媽能提供點線索,他姑媽聽說真有人來大陸了,而且去的還是他妹妹、妹夫出事的地方,語氣裡好像有點擔心,也沒責怪他,而是讓他去一趟英國,說要帶他見一個人!並讓他警告咱們暫時不要輕舉妄動…」
「輕舉妄動…」張國忠嘆了口氣。「已經妄動過了…對了,他姨媽要帶他見誰?」
「不知道,電話裡也沒說,不過廖少爺分析可能是當初父親探險隊的倖存者。」老劉頭也皺起了眉頭,「但連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他姨媽非得等到現在才說要帶他見這個人…對了。你們從崔老弟那打聽出什麼來了?」
「什麼都沒有…」張國忠一探手,「當年屍體上裝護照的袋子是個密封袋,放水10米,所以屍體死亡之前到底下沒下過水,還是沒法判斷,不過經崔大哥的體型,我倒是又想到一點…」張國忠把自己關於本地人作案的猜測講了一遍,「他們並沒在正規的賓館登記過,說明當時肯定是住在了誰家裡…他們死後雖然身上的現金和磁卡還在,但行李沒了,而且沒發現其他人的屍體…所以我懷疑:有本地人作案的可能,可能是他們僱的本地嚮導…也或許…有人僱兇殺人,以探險的名義把他們騙來‘磔池’,想讓他們死在裡面,但沒想到他們在高人的幫助下竟然平安出來了…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進過那裡…總之有很多可能,這種陳年舊案…」張國忠越說越撓頭,「師兄,我覺得咱們沒必要替廖少爺去找兇手甚至替他報仇,這也不在咱們雲深的能力範圍之內,我覺得,廖爺委託咱們的初衷,應該只是想證明戴金雙是否是兇手,而且不管結果如何,咱們都應該交給他自己處理…」
「話是這麼說啊…」聽張國忠這麼一分析,老劉頭心裡也是一顫,沒想到當時廖若遠已經認定兇手的案子,現如個會變得如此撲朔迷離,「國忠啊,廖少爺的初衷的確是如此,但證明戴金雙是不是兇手,又談何容易?想證明他是兇手,就要拿到證據,想證明他不是兇手,就必須找到真兇…」字裡行間之中,老劉頭似乎也很是騎虎難下,「還是先等廖少爺跟他姨媽見完那個人再說吧…對了,廖少爺說,最好我也能去一趟,如果方便的話,還能去走訪一下那個梁小蘭,兩家人雖說沒什麼走動,但畢竟她名義上也是廖少爺的奶奶…」老劉頭伸了伸懶腰,「咱們這兩天先回去吧,我去英國,國忠你在家好好養養,秦爺孫少爺你們該幹嘛幹嘛…實在不行也只能這樣了…‘磔池’都下去過了,愛咋樣咋樣吧…」說實話,老劉頭自己也覺得答應那個廖若遠,絕對就是「鬼催地」…。
又休整了兩天後,眾人回到了天津。
回到家,張國忠和張毅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在蓮花山被拐跑的鷂子竟然自己飛回家了,而且還帶了個倒插門的「姑爺」回來—就是當初那個野鷂子。夫妻倆乾脆就回孃家安家了,而且一天到晚叫起來沒完沒了,把個李二丫煩的上吊的心都有,想轟還轟不走,轟走了等半夜自己還回來,第二天早晨變本加厲的叫。最要命的就是,自從這兩隻鳥回家那天開始,便開始自己捕食獵物,弄的家裡到處都是羽毛血跡。見丈夫兒子可算回來了,李二丫第一件事就是讓張毅城想辦法,要麼都轟走,要麼把新來的轟走。
「媽…你別傻了…」藉著強烈的日光,張毅城開始近距離觀察這個倒插門的「姑爺」,只見這隻鳥通體灰褐,雖說外形與自己養地「棗花」類似,但體形卻大了少說一圈,全身羽毛鋥光瓦亮,營養狀況顯然不錯,「媽我跟你說,咱家姑爺根本不是鷂子…」自從養了鷂子以後,張毅城也買過不少關於鳥類飼養的書籍,也積累了一定的理論知識。
「不是鷂子是什麼?」張國忠也挺新鮮,要說兒子這養鳥的本事可真是獨樹一幟啊,明明是鷂子,現在都快養成鴿子了,能從甘肅自己飛回來,也算得上「古往今來第一鳥」了…
「爸,媽,我跟你們說,這東西叫獵隼*」‘圈兒裡’管這東西叫‘鴿鶻’。這可是個純種的…」起初在蓮花山,張毅城就覺得這東西不對勁,如果是鷂子的話,雄性應該比雌性個頭小才對,而眼前這位「姑爺」明顯比自家的「棗花」大了不只一圈,因為當時天黑離的遠沒怎麼看清楚,所以張毅城也沒雲往深處想,以為野生的可能發育比較好,但此刻仔細一看,原來這東西並不是「鷂子」,而是一隻純種的「鴿鶻」。
「我不管什麼鴿鶻不鴿鶻的,你趕緊給我想辦法轟走!鬧的人睡不著覺啊,弄的到處髒吧啦嘰的,這不是找街坊鄰居罵街嗎?」李二丫對養鳥可是一竅不通,此刻正煩的不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