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專家」兩個字,崔立嚴臉上顯得極不自然,接過報告看都沒看就扔在了桌子上,「都找到專家了,還來問我幹嘛?」
一聽這話張國忠也是恍然大悟,當初這個人不就是因為和省裡的專家意見不一樣才辭職的嗎?接著跟人家提「專家」不是揭人家傷疤嗎?「哦,是這樣的,我從天津來,這位孫先生是專程從美國趕過來的,要是信得過那邊的專家,我們就不會千里迢迢來請教您了……」張國忠反應還挺快,看來這幾年確實跟老劉頭學油了不少,至少這個嘴皮子上的功夫是練出來了。
「美國?」崔立嚴打量了一下孫亭,好象有點不信,孫亭倒也實在,直接把護照拿出來了,崔立嚴接過護照看了看,真是美國人。
「崔先生,我們是聽龐大洋先生提起您的,聽說您堅持自己的觀點,甚至不惜以辭職的方式去捍衛科學,我們非常敬佩,而且我們堅信您的觀點是正確的!」看來這孫亭拍馬屁的本事也不是蓋的,就這兩句話,已經把這個崔立嚴抬到布魯諾*的高度了……
聽兩個人這麼一拍,崔立嚴的臉色頓時由怒轉喜,連忙給兩人搬來兩把凳子,「來來,二位先生,裡邊還有個病人,我先去處理一下……」
註解*「
第二胎:(這個比正文的一大段還多….有8知道的麼…)
布魯諾:義大利哲學家和思想家,因宣傳哥白尼的日心說而被捕入獄。1600年羅馬教廷宣判其為「異端「,並將其燒死在羅馬鮮花廣場。
第十章長生殿
約麼過了有十來分鐘,崔立嚴帶著一個大嬸掀簾進屋,從床底下拿出一個編織袋,大把抓了三四把中藥材,用報紙包了給大嬸拿著走了。
「哎!!現在這些工廠啊!經濟效益上去了,就不顧老百姓的身體健康了!」崔立嚴憤憤的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張國忠對面。
「您這。。。到底是中醫還是西醫啊。。。?」張國忠有點哭笑不得,藥櫃裡放的明明是西藥,這崔立嚴卻給病人抓中藥,剛才抓的那幾大把藥材自己還真認得,是甘草。
「他們的病,最好是用中藥慢慢養。。。!」崔立嚴皺眉道。
「剛才您說的工廠?是怎麼回事?」孫亭自小在美國長大,對中國內地的情況充滿了好奇,此時天色還早,便也想深入瞭解一下。
「哎!!甭提了!」崔立嚴探了一口氣,「剛才那個大姐兩個多月沒來(月經)了,還以為自己懷上了呢!結果我一檢查,根本就不是懷孕,很可能是慢性重金屬中毒引起的經期紊亂!最近這個造紙廠啊、農藥廠啊、什麼這個廠那個廠的,到處亂開,廢水直接往地裡排,能不中毒嗎?」崔立嚴一臉的無奈,抬起手指了指周圍的陳設,「但你看我這,條件實在有限,我懷疑是慢性鉛中毒或者汞中毒,但不能確定,只能讓她回家熬點甘草綠豆湯調理一下。。。」
「不能確定,那您怎麼開藥啊?」孫亭一皺眉,這在美國可是違法的。
「咳!這位兄弟看來你不懂中醫啊!」崔立嚴非但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比哭還難看,「我給她開的是甘草。沒有什麼毒副作用的,他們平時吃的醬油裡就有甘草,解毒的!」
「這麼說,您那一大麻袋甘草就是為了這個?」張國忠也不好意思上來就問正事。多少得扯扯閒篇套套關係啊。
「可不是嗎,每個月都得三四個人。。。」
又攀談了一陣,張國忠得知。這個崔立嚴就是臨漳縣本地人,原本是醫科大學學胸外科的,由於對自己的長相缺乏自信。所以在學胸外科的時候還兼學中醫和內科,希望通過能力來彌補自身外表的缺憾。
本來,以他的能力,畢業後不是分配蘭州就是分配天水,肯定能在大醫院當主治大夫,但沒想到就在大學最後一年,一場車禍讓其失去了一隻眼睛,只有一隻眼是不能去給別人動手術的(兩隻眼還得開無影燈呢。。。)這使得崔立嚴本來就自卑的內心更是雪上加霜,毅然放棄了前幾年的學業。向校方申請從零開始學習法醫,死人總不會笑話自己了吧?鑑於其一直以來的優異成績與遭遇的特殊情況,學校黨委通過了崔立嚴的申請,不但如此,還在校內組織了一次「向崔立嚴同學學習」的研討會,以鼓勵其他學生學期其不屈不撓的精神。
此後,崔立嚴僅用了兩年的時間便完成了一般學生需四年完成的課程,以優異的畢業成績被分配回了臨漳縣公安局幹起了法醫。這可好,活人的主刀沒當成,倒給死人當起主刀來了。
「難道政府不管?」孫亭問道。
「政府壓根就不知道!」崔立嚴道,「就那幾個村有事,別的地方都沒事,前後也就百十戶人,還不是人人都中毒,就算中了,症狀也不嚴重。就是偶爾頭疼腦熱的,他們自己都不當回事啊!今天這個大姐要不是懷疑自己有了,還扛著呢。。。!」
「自己身體有病,自己不著急?」孫亭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