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現在一切都是夢了。
今天的月色超級好,此時將近晚上八點鐘,繁星漫天,銀河靜靜地盤旋在長空,遲暮也顧不得欣賞自己在城市生活中從來沒看見過的場景,只能藉著悲催的淡淡月光照明,氣喘吁吁地則路而逃。
似乎夏維安永遠知道自己的方位,遲暮不管怎麼跑,都能聽見他啪啪啪的腳步聲。
按理說夏維安應該穿的是運動鞋,但在深夜中,他的腳步聲竟然似穿了一雙鐵皮靴子,踏步的聲音鏗鏘有力,遲暮覺得自己也不知跑了多久,摔了多少個跟頭,等到他再一次摔倒在了兩人曾經發生過「啪啪啪」的那顆大樹前,第一次感覺到了絕望。
剛才他一路跑向了北,也就是說自己不管東南西北怎麼跑,都會跑到原地,這是一個無限迴圈,如果夏維安知道這一點的話,就會在這裡一動不動等自己自投羅網,同理,如果自己想避開他,必須跑到所謂的邊緣處,讓他找不見,可是……
啪啪啪啪……腳步聲接近了。
跑!遲暮拔腿就跑,臨跑前還順手拿起一根大木棍,那本是他想找來燒柴火的……等等……如果夏維安是稻草人,他會怕什麼呢……比如說火?
啪啪啪啪啪……
「遲暮……你在哪裡……」黑夜中,夏維安的聲音低沉恐怖,配合起他的腳步聲就似催命符般更是恐怖,遲暮感覺自己這一路跑的肺都要爆炸了,他慌張地回頭一看,發現夏維安已經舉著鐮刀跑了過來,只能順手拿起一根木棍,拼命向前跑去。
夏維安臉上的表情似大理石板冰冷,一雙血紅色的眸子透露出殘忍的笑意,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遲暮逃走的方向。
遲暮繼續跑,他也不知自己跑到了哪裡,反正周圍荊棘非常多,似乎跑到了山溝內,臉上手上划著很多細長條的血痕,他已經沒辦法了,只能拼命向前跑,儘量將他的打火機和煙拿出來。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稻草人本質上應該是非常怕火的,結合夏維安見著煙火的各種反應,遲暮便想如果拿火燒掉自己就能保命了。
再一次跑回兩人啪啪啪的那顆大樹下,遲暮瞅準了一個時機,點燃手裡的菸頭,然後扔到了樹葉堆裡。
看著身後的夏維安又繼續追上來了,遲暮立即轉身再跑。
這種你追我跑的生死遊戲確實很無聊,雖然遲暮很年輕,但幾圈跑下來也大汗淋漓,腳似灌了鉛般再也抬不起來,此時兩個人的貓鼠遊戲已經進行了好幾個小時,他偶爾看錶,也就能肯定現在只是十二點左右——也不知怎麼能不能破了這個魔咒……活著到第二天。
「遲暮……師哥……我愛你……」夏維安似乎也有點躁動不安,追逐他的步伐快了不少,的聲音越來越近,遲暮甚至覺得脖頸後面都能感覺到夏維安冰冷的吐吸,扭頭一看夏維安已經近在眼前!那雙冰冷的臉塞滿了稻草,嘴邊彎著的唇角竟是那麼的猙獰……不行了,在這麼下去,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等到再次跑到跑回到大樹哪裡,火已經差不多點燃了,遲暮突然之間毫無徵兆地扭頭,手上拎著棍子一下子就打的夏維安一個措手不及,還沒等著去擋頭就掉了下來,軟慢慢地滾在地上,不一會兒便滾在了火堆中,霎時夏維安的身子似燒了一般,全身冒火,一會兒便燒焦了。
真是驚魂一刻……遲暮坐在地上喘著氣,直愣愣地看著夏維安燒焦的身體,就怕火熄滅後他又會活過來,身體雖然累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此時的他思想極度緊繃,甚至於他感覺自己身上的那根筋已經沒有了彈性,崩的都快斷了。
看到夏維安慢慢已經沒了的軀幹,他這才舒坦下來,似鬆了口的氣球,一下子癱倒在地。
感覺太容易了……停了一會兒,突然似想到了什麼般連忙掏出手機,發現存稿箱裡確實多出一條,但是上面確實這麼寫的:稻草人是鬼,但他會幻化出喜歡人的模樣。
這麼說……難道夏維安不是鬼,只不過變成了他的模樣來迷惑自己,而自己喜歡他,所以這個鬼才幻化出他的模樣……
雖然邏輯上有些說不過去,但這樣,他反而放下了心——還好夏維安活著。
腦中混亂無比,不管用什麼辦法推測,都難以解釋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遲暮覺得自己腦子還是一片漿糊,既然自己已經逃過了這次劫難,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已經走出了這個圈套?
想到這裡的他特別興奮,死了四次從地上一躍而起,現在早上七點三十二,回家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