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羲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夏雨,而自己卻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一個很小的房間裡,房間四面都是白刷刷的牆壁,只有一扇窗戶,外面還包了一層防盜窗,就跟監牢一模一樣,偶爾透過門板上方的玻璃還能看見個人飛速閃過,而自己躺在一張小床上,小床是那種非常古老的鋼管床,稍微一晃,還能聽見吱吱的聲音,身上也穿著藍白色條紋狀的睡衣,睡衣的胸口處還寫著1050的字樣。
這到底是哪裡?難道自己……夢遊了麼……
「吱呀……」就在程羲發愣的時候,很快,就有人推門而進,他定睛一看,竟是一個穿的非常樸素的女孩,大概也就是20出頭。長的竟然跟夏雨非常相像……
這是不是就是……夏雨的妹妹夏雪?可是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程羲猛地眨了一下眼睛,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個地洞,探頭看了看,天已經大亮,而夏雨睡的還是很香,他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地從夏雨那八爪魚的「捆綁」中逃了出來,起身走到了洞外。
這個小島的景色真不錯,從他這個角度看,遠處蔚藍色的海洋、碧藍純淨的天空以及近處的綠茵茵的森林,都讓他的內心感到一種安寧,恨不得此生都在這裡度過。
小島上的植被明顯可以看出不同氣候不同地理特徵,程羲深一腳淺一腳地想找尋一些可以吃的東西,不期然,「嘭!」遠處又傳來了一聲巨大槍聲,程羲皺了皺眉,又看了看身後的洞穴……夏雨應該沒有什麼事吧……這麼想著,他轉身向發聲地跑了過去。
如果按遊戲規則來說,程羲本應該離他們越來越遠才對,可是不知是正義感爆棚亦或是其他心理作祟,他在這座無名小島上,竟然真的開始履行警察的義務。
小心地穿過一片熱帶灌木叢,又爬了好幾個坡,還是沒有看見其他人的身影,他仔細辨認了一下方向,又小心地在地上摸了一把灰擦在臉上,爬上一座很小的懸崖,很快,程羲便找到了槍聲的發源地——竟是王爍母子。看見原本忠厚老實的王爍手中拿著一把沙漠之鷹,地上還躺著一具屍體,程羲便明白這對母子剛才已經將人殺死。
此時母子倆似乎都很疲勞,身上連個背包都沒有,身形狼狽,王爍媽媽赤裸的胳膊上都是擦傷,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搏鬥,而王爍拿著槍的手一直在抖,再三確定地上那人再也動彈不得後,他才似噎住了一般,一下子將槍扔在了地上,直愣愣地跪在了地上,不停地抖。
這是殺人後的第一反應,程羲冷漠地看著王爍慢慢平靜下來,又變換了一下姿勢,小心地趴伏在一個草堆裡,又往自己頭上插了一些枯草,這才小心翼翼地聽著母子倆的對話。
「沒事吧?頓頓?」這似乎是王爍的小名……
「我沒事……不過媽你沒事吧,剛才沒嚇著……」王爍費勁地爬了起來。
「……唉……媽也老了……要不是剛才……興許你也不會受傷,來讓我看看,你傷在哪裡了……」
「我沒事……就是一時大意,我就說這個賤女人到底想幹嘛,竟然想搶手槍……媽你也剛才摔了一跤,沒事吧?」
聽了一段後,程羲大概明白了,王爍母子在那天大家分散開後,就在島上找見一把嶄新的沙漠之鷹——(這個現象很奇怪,這座島上明明沒有人類生存過的痕跡,但卻有廟,還有現代化的槍支……難道真的是有心之人在幹什麼麼?),然後莫名其妙出現了那個1號死者的母親——林夏。
本來王爍母子非常同情這個失去了孩子的年輕母親,沒想到林夏心懷惡意,竟是想暗地裡將母子倆殺掉,卻沒想到自己先失算了……
真是個可怕又可憐的女人,程羲微微舒了一口氣,剛想轉身而退,就聽見王爍媽媽坐到了懸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冷靜地說:「媽媽今年58了,馬上就60了……我已經活夠了……就是唯一有一個遺憾……沒能看見你結婚……」
王爍皺著眉頭,一臉的不可思議:「媽你說什麼呢?怎麼好好地說起來我結婚的事情了?」從程羲的角度來看,王爍媽媽神色憔悴,神情都有些恍惚,眼眸中充滿著淚水,似乎在多愁善感,慢慢地說:「媽媽來了……不能成為你的負擔……」
「啊?」王爍暴躁地抓了抓頭髮:「媽,你什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啊……」
王爍媽媽平和地笑了兩聲,抬起手平靜地挽了一下頭髮,帶著欣慰的笑意,用手比劃著:「你出生的時候腳很小,才這麼大……沒想到三十年快過去裡,你都變成了孝順媽媽的大兒子了……「說著,她站了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王爍,嚴柊竟然浮現出了淚水:」媽媽再也不能變成你的負擔了……一定要活下去,孩子。」
這句話剛說完,王爍媽媽竟然扭身就向懸崖跑去,然後毅然跳了下去!
程羲這才明白過來王爍媽媽的用意……她竟然是想用自己的死讓兒子沒有任何負擔,繼續活下去!這是一位偉大的母親,也是一位絕情的母親,她用自己活生生的死換來兒子對求生的無盡慾望。在這個處處透露怪異的小島上,在這場遊戲中,可能也只有王爍的母親,肯為了自己兒子,放棄生命。
王爍跪在懸崖邊,嘶聲吶喊著:「媽!媽!你這是幹嘛啊!媽!」卻只能聽見海浪濤濤……王爍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撕心裂肺地吶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