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養蜂夾道

駐京辦主任3 王曉方 第2頁,共2頁

習濤這麼一說,李欣汝就更覺得新奇了,她進一步追問道:「那麼這座神秘的院子到底是幹什麼的呢?」

丁能通接過話茬笑著說:「其實這座院子一點都不神秘,就是個高幹俱樂部。全國解放以後,生活日益安定,一些老同志提出,我們的中央領導同志日理萬機,操勞國家大事,尚沒有一個休息、健身、娛樂的集中場所,直接到社會上去,安全難以保證,毛主席在天津,想吃一碗民間小吃,群眾人山人海圍觀歡呼,老帥們外出也是一樣,不能正常地活動和休息。鄧小平、彭真等中央書記處的同志,根據大家的意見,提議在北京建立一個俱樂部,為黨內副部長以上、軍隊少將以上的領導幹部提供一個休息健身的舒適環境。經過選點,俱樂部確定在北海西側的養蜂夾道一號。養蜂夾道位於市中心,與中南海北門只有一街之隔,各路首長來這裡活動都很方便,這裡還不斷有中央書記處、國家發改委、經委、財委等部門的小型會議。」

「怪不得你說那套四合院是離跑‘部’、‘錢’進最近的地方,紀總、欣汝,咱們一起舉杯敬習助理一杯,咱們今天算是遇上真神了,咱們合資企業美國上市審批的事還得拜託習助理幫忙啊!」金偉民恍然大悟地說。

李欣汝趕緊給習濤的酒杯裡滿上酒,習濤端起酒杯與紀東翔、金偉民、李欣汝碰杯以後,看似不經意地凝視了李欣汝一眼,美滋滋地一飲而盡。

朱明麗聽過不少老革命在四川飯店的故事,正是這些故事吸引她成為北京天府俱樂部的會員,不承想養蜂夾道比四川飯店還令人神往,她好奇地問:「為什麼叫養蜂夾道衚衕,難道這裡養過蜜蜂不成?」朱明麗這麼一問,丁能通和習濤都哈哈大笑起來。

「明麗,你這是典型的望文生義,北京的地名一聽就懂,一看便明白,比如那些帶‘井’字的地名,歷史上大多有過水井,如王府井、小井衚衕、大甜水井衚衕什麼的,再比如那些帶橋的地名,過去也確實有過或大或小的橋樑,如天橋、北新橋、甘石橋等,還有那虎坊路,古時候也確實飼養過老虎,但也有一些地名從字面上看是一種意思,而尋其本義並非如字面之意,是典型的‘名不副實’。這養蜂夾道就是如此,其實養蜂夾道是明朝養羊的地方。歷史上北京地區專門養羊和販羊的地方不少,所以過去帶‘羊’字的地名很多,後來不再養羊、販羊了,再叫原來的名字實在不雅,於是諧音成養房夾道。民國又改為養蜂夾道。其實那裡根本沒養過蜜蜂。」

丁能通一番解釋,眾人才恍然大悟,紀東翔感慨地說:「我讀二月河的《雍正王朝》,書裡說太子被廢,老十三也受到牽連被幽禁在‘養蜂夾道’裡整整十年,一個意氣風發的將軍出來時已經面目全非了。我原以為是二月河杜撰的,看來是真有養蜂夾道啊!」

「十三爺是不是真的在養蜂夾道關了十年,我不知道,不過明孝宗確是在那裡閃閃躲躲度過了自己的童年,養房夾道歷經四百多年,一直保留到民國年間,後來以訛傳訛,漸漸變成養蜂夾道了。」丁能通補充道。

「聽你們這麼一說,我對養蜂夾道已經心馳神往了。能通、習助理,本來明天想拜訪一下國家發改委,先不去了,去見識見識養蜂夾道,後天我去美國,最好我去之前把駐京辦的位置定下來,這樣欣汝就可以開展工作了。」金偉民急巴巴地說。

「偉民,到美國要不要嚮導和翻譯?需要的話,我給你推薦一位女博士。」丁能通一本正經地說。

「女博士」三個字一齣口,朱明麗心裡頓時一緊,內心的不安就像腫瘤細胞一樣繁殖起來,她當然知道丁能通說的是金冉冉,想不到丁能通心裡還惦記著這個漂亮女人。朱明麗扭動著她那雙纖纖玉手,前後不停地絞著。

「嚮導我不需要,我倒是需要一名臨時翻譯,如果熟悉美國證券就更好了。」金偉民誠懇地說。

「偉民,算你有福氣,這位女博士是學金融的,當然懂得美國證券,好像還在美國的證券公司打過工。」丁能通極力推薦道。

「那太好了,她叫什麼名字?到美國後我怎麼找她?」金偉民迫不及待地問。

「她叫金冉冉,起初在美國西雅圖的華盛頓大學,一直說要轉到紐約市中心的哥倫比亞大學去,也不知最近轉沒轉,回頭我把聯絡方式給你!」丁能通甜滋滋地說。

「能通,什麼時候認識的這位女博士,該不會是紅顏知己吧?」金偉民開玩笑地說。

「金總,何止紅顏知己,人家去美國讀書都是丁能通親自送出去的,時不時還給人家寄學費呢!」朱明麗在一旁酸溜溜地說。

李欣汝最喜歡愛情故事,她從朱明麗醋海翻波的表情看出了微妙,烏黑的眉毛打著結,就像小學生在聽課。

丁能通怕眾人拿自己說事,趕緊舉杯岔開話題說:「偉民、東翔、欣汝,咱們為東汽集團早日騰飛乾一杯!」

不等眾人響應,丁能通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金冉冉」三個字卻像蛇一樣纏著丁能通的心。按理說,丁能通的神經久經歷練,早就麻木了,可是近來腦海中一想起金冉冉,立刻就會想到衣雪。

久未聽到衣雪和兒子的聲音了,自從羅小梅身陷囹圄,金冉冉留學美國以後,丁能通就像閃了腰一樣失落。這段時間,他一直反思自己的情感生活,越反思他的內心越痛苦。思來想去,衣雪就像幽靈一樣藏在自己的心靈深處。

當初武斷地指責衣雪紅杏出牆,不過是為自己越軌找一個藉口。如今身邊的女人都走光了,心也沒有以前浮躁了,他才感到,對羅小梅、金冉冉在性的需求方面多一些,而對衣雪更多的是情。

對於男人來說,性的誘惑力往往比情大得多,性慾來自荷爾蒙,荷爾蒙是激素,來自於腦垂體;情卻往往來自於心靈。但是丁能通又無法接受這樣一種判斷,他覺得按男人的本性就應該一夫多妻的,但是本性不是人性,人性是理性的,本性是非理性的,所有的痛苦都是在人性與本性的鬥爭中產生的。羅小梅、金冉冉對自己是本性,衣雪對自己是人性,那麼自己對她們是什麼性?

丁能通越想越覺得恍惚,幾杯酒下肚,竟有了七分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