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即使習濤直接撥通吳市長的電話,將丁能通一軍,丁能通也早想好了一肚子吳市長喜歡聽的詞兒。他覺得吳市長的性格頗有幾分像當年的肖鴻林,都有幾分不可抗拒的自信,甚至霸氣。
丁能通最善於揣摩領導心理,他覺得越有性格的領導,越容易對症下藥,再說,習濤深得吳東明的信任,又有一個在中央警衛局當處長的哥哥,若拉開架勢與習濤爭鬥,就算你用盡心機,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對於習濤只能施以羈縻之法,一方面打壓他,不能讓他登鼻子上臉;另一方面還要籠絡他。正所謂有威才有信,有信必有威。
丁能通不緊不慢地接過電話,呵呵笑著說:「雲龍,手機的事,吳市長還有沒有別的指示呀,這事要辦就辦好,我是怕有疏忽,才讓習濤給你打了個電話。」
「丁主任,吳市長對這件事很重視,下午還囑咐我給你打個電話,通報一下呢,吳市長的確有指示,就是這二十部手機不僅要買最好的,而且要把卡都配好,今後這些手機的話費就由駐京辦出。」焦雲龍的口氣不容置疑。
「好的,雲龍,上次你來,酒沒有和你分出勝負,下次你陪吳市長來,我請你和吳市長到懷柔的鹿場嚐嚐鹿茸血酒。」丁能通咧著嘴笑著說。
「丁主任,我聽說喝那玩意兒出鼻血,下面受不了,你可得負責到底!」焦雲龍開玩笑地說。
「放心吧,雲龍,保證讓你找到游龍戲鳳的感覺。」
丁能通一邊掛電話,一邊心想,這件事一定不是僅僅送二十部手機那麼簡單,應該想辦法從習濤嘴裡套套實情。
丁能通緩步走到習濤跟前,親切地把胳膊搭在他肩上。「習濤,說說這二十部手機的去向吧,我必須根據去向下賬,有些賬是需要動動腦筋才能名正言順啊!」
要論起工於心計來,習濤根本不是丁能通的對手,已經將了丁能通一軍了,不好再將第二軍,而且習濤也明白,這二十部手機的去向並不磊落,這筆費用究竟算什麼,還真需要斟酌,何況還要配手機卡,交話費。
想到這兒,習濤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單子遞給了丁能通。「丁主任,這份名單吳市長一再叮囑要保密,只限於你我之間知道!」
丁能通接過名單一看,心裡吃了一驚,但臉上並未露出聲色,而且還淡淡地笑了笑。其實單子上寫的都是國家機關要害部門司局級以上領導的名字。
「習濤,這些人可都是官場上無人不想結交的人物,不會是隻送一部手機這麼簡單吧?」丁能通詭譎地問。
「丁主任,要不吳市長怎麼指示,駐京辦的資訊必須向他負責呢!」習濤道破天機地說。
「習濤,你該不會對這些手機搞什麼特務活動吧?」丁能通步步緊逼地問。
「丁主任,你不是說咱們駐京辦的資訊工作比較薄弱嗎,這回我保證資訊工作會上一個新臺階。」習濤信心十足地說。
丁能通終於明白了吳市長起用習濤的深層次用意,不僅僅是通過習濤往中南海里走動,更重要的是要用習濤的專業特長獲取「資訊」好先下手為強!丁能通想想都覺得不寒而慄,他心想,說不定眼前這個專業特務已經在我的辦公室電話和手機裡做了手腳,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越這麼想,丁能通越替習濤擔心,心想,小夥子一表人才,如果好好歷練歷練,一定是可造之才,可千萬別讓人當了槍使,走到邪路上去。
想到這兒,丁能通語重心長地提醒道:「習濤,你還年輕,政治上還不太成熟,從年齡上說,我長你幾歲,也算是你的大哥,兄弟,官場上的水不僅深,而且渾,暗礁密佈,漩渦叢生,要好自為之啊!」
習濤聽了丁能通的話苦笑了笑。「丁主任,謝謝你的忠告,這種話只有我大哥跟我說過,不過,我也記住了吳市長的一句話,一切為了東州!」
丁能通臉上浮出詭譎的笑容,深沉練達地說:「老弟,你別忘了,東州畢竟不是神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