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雪笑了笑,「你餓了吧?想吃點什麼?」
衣雪的大氣讓金冉冉心裡很舒服,她看見衣雪的第一眼心裡就喜歡上了,同時也多了幾分同情。也難怪,金冉冉心想,能夠愛上丁能通的女人一定是不一般的女人,自己就是一個不俗的女人,金冉冉自信地想。
「衣雪姐,不瞞你說,我很長時間沒吃中餐了,想得很,什麼都想吃,不過,我最想吃的還是餃子。」金冉冉毫不掩飾地笑道。
衣雪要了兩份水餃、兩盤炒菜,心想,怪不得丁能通喜歡這個金冉冉,既純得像一滴清水,又媚得像一隻小狐狸,她要是撒起嬌來,估計哪個男人也扛不住。
不一會兒,餃子和菜就上齊了。
「吃吧,咱們一邊吃一邊聊。」衣雪並不急著追問金冉冉的來意,而是像大姐姐對待久別重逢的小妹妹一樣關切地說。
「衣雪姐,我看出來了,你還愛著通哥,不然你不會答應見我!」金冉冉開門見山地說。
「我也看出來了,你對丁能通也沒有死心,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放你到美國來留學,難道他就不怕小鳥飛了?」衣雪用譏諷的口氣問。
「衣雪姐,其實我與通哥之間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我是愛通哥,愛得死去活來的,但是通哥只拿我當親妹妹,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金冉冉坦誠地說。
「那宮外孕是怎麼回事?」衣雪用逼視的眼神問。
「其實這件事通哥一直在為我背黑鍋,衣雪姐,沒有通哥,我不會有今天的,我愛通哥,所以我要拯救他,這一點,我到了美國看得更清了,在我、羅小梅和你之間,通哥其實愛的只有你,現在羅小梅判了二十年,通哥答應等她,其實那不是愛,而是義,男人為義而忠心,女人為愛而忠貞,衣雪姐,你和通哥相愛那麼深,為什麼要沉溺在自虐與被虐的痛苦之中呢?」
金冉冉的話句句刺痛衣雪的心,她臉上的笑顯得有些慌亂,想不到自己埋在心底的痛苦卻讓這個沒結過婚的小女孩給看穿了,幾句話勾起了衣雪對丁能通一直壓抑著的那婉約而不棄的鐘情。她本來覺得愛的誓言早就被怒火烤成了魚片,卻不承想,淡淡的咀嚼就痙攣了,難道是自己錯了?想躲開水卻一直浸泡在水裡,衣雪發現自己找到的陸地竟然是深陷的沼澤,她的心被金冉冉擾亂了,本來準備好的劍卻變成了軟弱的橄欖枝。
「冉冉,如果沒法讓對方快樂,愛得多麼深也是沒有用的,我的婚姻雖然失敗了,但是我通過失敗的婚姻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任何人是屬於任何人的,男女之間最深的聯絡是愛而不是擁有。我過去的錯誤在於一直認為丁能通是屬於我的,現在想起來這句話未免太天真了。沒有人是屬於我的,即使是我深愛的丈夫,但是女人就是這樣,明明知道這種想法是不對的,可是卻無能為力,只能眼看著深愛的男人走掉。現在想明白了,丁能通有權追求自己的快樂,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有權擁有自己的秘密。當然,他也有權不愛我,其實我從來不曾擁有他,他也從來沒擁有我,這大概就是愛的代價吧。」衣雪傷感而無奈地說,眼光中透著淚花。
金冉冉越發覺得自己對衣雪離開丁能通是緣於愛的判斷是正確的,她對衣雪從一開始的同情油然轉成了敬意。「衣雪姐,那你為什麼要委屈自己背紅杏出牆的黑鍋呢?」
「其實,我真的險些紅杏出牆!」衣雪低聲說。
「衣雪姐,‘險些’是什麼意思?」金冉冉好奇地問。
「剛到加拿大時,我兒子的老師約翰確實追過我,只是我並沒有出牆罷了。丁能通需要的不是愛,而是懲罰,懲罰男人的最好辦法就是給他戴一頂綠帽子!」衣雪冷冷地笑道。
「姐,你心裡好苦啊!」金冉冉動情地說。
「他最近還好嗎?」衣雪情不自禁地問。
「前兩天他去看鳳雲大姐,說心裡非常惦念兒子,想兒子,對了,丁宇好嗎?」金冉冉關切地問。
「還好,明年就上初中了,其實丁宇很想念他爸爸,我們離婚的事一直沒有告訴兒子。」衣雪沮喪地說。
「衣雪姐,我能理解你為什麼這麼做,我這次來就是想幫你的!」金冉冉坦誠地說。
「你在美國讀書怎麼幫我?」衣雪苦笑道。
「姐,和通哥復婚吧,我來消除你們之間的誤會好嗎?」金冉冉真誠地說。
「冉冉,你還年輕,還不懂得覆水難收的道理。」衣雪惆悵地說。
「衣雪姐,你太悲觀了,其實水並沒有覆,只是冷了、凍了,我們把冰化開不就行了。」金冉冉充滿信心地說。
「兩塊冰放在一起怎麼可能化開?」衣雪悲觀地問。
「衣雪姐,我就是火,即便你和通哥是鐵,我也要把你們化成水。」金冉冉堅定地說。
衣雪被感動了,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憎恨的情敵這麼可愛。在加拿大太孤獨了,連個朋友都沒有,她發現金冉冉像個精靈,不僅可以做朋友,說不定還是上帝派到自己身邊的天使!衣雪久埋在心中對丁能通的愛再一次冉冉升起,她覺得孤獨並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自己猶如一束枯草正在等待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