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睛是因為耳邊的嘈雜,金珞瑭皺著眉頭睜開眼睛,向噪音產生的地方看去,這間原本就是他的寢宮的宮殿裡此刻站了滿滿的人。
「啊!王爺醒了。」在一旁照看他的宮女輕聲叫起來,然後幫助金珞瑭半坐起來,隨後拿起身邊用厚厚的陶瓷製作的可以很長事前保溫的要藥壺倒出裡面的湯藥小心的遞給金珞瑭:「王爺,沈御醫說如果你醒了就要馬上吃了這碗藥。」
金珞瑭面無表情的接過藥碗剛要喝,就聽到剛才還在吵架的一群人裡面一個聲音叫起來:「等一下,王爺要檢查一下有沒有毒。」
對那個人一翻白眼金珞瑭一口氣就將藥倒進了嘴裡,還是那種不苦不甜的噁心味道,金珞瑭忍不住撇了撇嘴,已經有一些年紀的宮女是原本侍奉太后的宮女,幾乎是看著金珞瑭出生長大的,看著金珞瑭的樣子不禁輕笑,從懷裡拿出一個荷包倒出幾塊綠色的糖球,掂起一粒遞給金珞瑭說道:「我這一陣子有些咳嗽,這是沉御醫送給我的草藥糖,聽說是他自己做的,王爺要不要吃一塊解解嘴裡的味道。」
金珞瑭一向對這種甜食不屑一顧,但是聽說是沉擎風做的糖,神使鬼差的低頭看了看那塊糖。糖球的顏色是晶瑩剔透的碧綠色,好象一顆綠寶石,讓人一看就有吃的囧囧。想了像金珞瑭還是搖了搖頭拒絕道:「我不喜歡吃甜的東西。」
「不會很甜的,而且還有涼涼的味道。」糖球被向前送了送幾乎送到了金珞瑭的鼻端,一陣熟悉的清香從糖球上面散發出來,等到金珞瑭回過神來的時候那粒糖已經被他含進了嘴裡。
真得不太甜,卻有一種涼絲絲的感覺,融化的糖汁流過喉嚨,喉嚨頓時一陣清爽,剛剛還覺得有些乾渴的喉嚨此刻非常的舒服,最重要的就是那股他最眷戀的清香此刻正充斥在他的口中,這種味道讓他突然很渴望看到沉擎風那張平凡的臉。
「沉御醫在哪裡?他怎麼沒有在這裡?」含著糖金珞瑭有些不高興的問那名宮女。
「沉御醫剛才來過了,這藥就是他送來的,你的護衛已經試過毒了。」宮女回答道:「可是剛才那些大人們突然進來……」宮女指著還在那邊不知道爭吵什麼的人說道:「就大聲的吵嚷,皇上派給保護您的侍衛就把他們攔住了,不讓他們靠近你,因為現在還沒找到還您的人所以不能讓任何人都隨便靠近您。」
偷偷看了看金珞瑭得臉色沒有發現他生氣的跡象,宮女這才接著說:「沉御醫見他們吵得太厲害就走過去跟他們說不要吵醒你,結果左丞相就罵沈御醫沒安好心還打了他一巴掌,剛好皇上來了看到沉御醫捱打,就生氣的把沉御醫拉走了。結果這群大人還在這裡吵個不停,到底把您給吵醒了。」
聽說沉擎風被打了金珞瑭挑了挑眉頭,看著外面那群都是他勢力核心的成員突然覺得他們都是面目可憎,甩甩頭對那群看得到他卻過不來的人說道:「你們都先回去,左丞相留下。」
「沒有可是,你們太吵了。」金珞瑭不管他們要說什麼全都趕走了。
左丞相被侍衛放過來,不安的看著周圍侍奉的太監宮女,金珞瑭擺擺手讓那些人迴避,床前這一段區域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金珞瑭這才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因為他的安全問題一直都是左丞相的人負責。
左丞相嘆了一口氣說道:「事情查出來了,你中毒第二天你的一個寵姬就逃走了,她被秘密的抓回來以後稍加拷打就供出了她被人指使下毒害你,可惜她不知道是誰,只是提供了一個聯絡人,我們的人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了那個人最後揪出了幕後的人……」說到這裡左丞相有些尷尬的看了看金珞瑭,一咬牙說出了實情:「他是我二夫人的侄子,平時人還算乖巧能幹,我曾經重點培養過他,沒想到他居然吃裡扒外……」
「為什麼?」金珞瑭冷冷的問道,他要知道原因,而不是聽那個老頭的抱怨。
「他就是……與我女兒苟且的那個畜牲……可笑我還讓他負責找他自己……」左丞相不斷扼腕自己的實人不明,這件是暫時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否則……
「他現在在哪?」金珞瑭問道。
「他要逃走,幸虧我們的行動部隊反應快,現在他已經被關在我府裡的地牢……我還有審問他有沒有同夥。」左丞相連忙說道。
「很好,不要讓他死掉,我要親自『照顧』他。」不自覺地添舔嘴唇,金珞瑭居然笑了起來,可惜那個笑容硬是讓左丞相起了一身鶏皮疙瘩。
「對了,王爺我聽說你讓沈貴妃的弟弟做你的專屬御醫……這不是引狼入室嗎?」左丞相突然說道,專屬御醫是等於將自己的xing命交到他手裡的人,怎麼能用這麼不可靠的人選。
「就是因為他是沈貴妃的弟弟,有他在手裡皇上那群人也不敢輕舉妄動,而且一旦我有事情他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對像,到時候除非皇上真的打算撕破臉皮否則他就得盡心盡力的維護我的周全,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質了。」金珞瑭自有他理論,說的左丞相一臉恍然大悟。「而且,這次的事情看起來似乎是我們的家賊難防,我這條命還是他救的呢。」
左丞相尷尬的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告退了,不知道王爺什麼時候回府?」
「三天之內,在這三天裡我不希望有什麼節外生枝的事情發生,而且你最好對沉家小子客氣點,就算是討厭他也不能讓人看出來,這點做人的道理還用我教給你嗎?舅舅!」金珞瑭少有的露出真正嚴厲的表情。
「我是太沖動了,現在想起來確實會被人抓到把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那個人就特別的討厭,唉,算了,過一會兒我去跟他賠個禮。」左丞相也很奇怪,他一看到沉擎風就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彷彿冥冥中有人告訴他這個人會破壞他的好事,所以掩飾不住對他的厭惡。
「我累了,你下去吧。」說完金珞瑭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摸他的額頭,直覺的伸手將那隻手抓住,猛地一張眼睛看到的居然是沉擎風的微笑,掌中的手依然是冰涼的,為他身上的燥熱帶來一絲清涼,低下頭看看那隻手,修長的手指並不柔軟,反倒是到處都是淡囧囧的粗繭,翻過那隻手仔細看看,連掌心也有老繭……沉家不是京城首富嗎?據說他們家的金庫比國庫的錢還多。
「你有一些發燒,這是正常現象,現在的溫度很低,我建議最好不要吃退燒藥,如果溫度太高了才吃藥……」沉擎風為這個此刻看起來有點呆呆的病人解說他的病情,突然自己被人一拉,臉一下撞到了一具火熱的胸膛上,隨後兩隻手臂牢牢的將他抱住……
「涼涼的……好舒服,味道香香的……」耳邊低啞的男音喃喃地說道,一聽就知道有人是神志不清的。
沉擎風連忙掙扎,打算仔細看看這位病人,按照道理來說這種程度的低燒是不會讓人神志不清的,難道是什麼地方出問題了。
「別動,讓我抱抱,我喜歡你的味道。」可惜有人不配合,不肯放鬆自己的蠻力……
金珞瑭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真正的清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是沉擎風尷尬的臉,金珞瑭皺著眉頭不解的看看懷裡的沉擎風和自己纏在他身上的四肢,這小子什麼時候跑到他懷裡來了,而且他居然一點警覺xing都沒有就這麼睡著了,之前就算是與人上床也不會留人共寢,這應該是他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跟其它人睡在一張床上……不過,回想剛才的睡眠……真舒服啊。
沈擎風不確定金珞瑭是否真正清醒了,他小心翼翼的看著金珞瑭有些失神的雙眼,判斷它已經清醒了,但是現在處在走神的狀態中。他輕輕的推了推金珞瑭小聲地說道:「王爺,差不多是吃藥的時間了,我要給你煎藥去。」
金珞瑭猛地回過神來,飛快的鬆開雙手,沉擎風終於可以爬下床了,就在他完全離開床鋪以後,金珞瑭驟然感到一陣失落,直覺的抓住了沉擎風的衣襬,雖然馬上就放開了,但是沉擎風還是感覺到了,他不解的低頭看著金珞瑭問道:「王爺還有什麼吩咐嗎?」
「呃……我聽說左丞相打你了,你沒有什麼關係吧?」仔細看看沉擎風得臉頰,只有一些微紅,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我已經上過藥了,沒有什麼事情。」沉擎風笑了笑,心想雖然傳聞中這位王爺殘暴不堪,不過傳聞總是有些誇大,他其實很好呢。
「嗯……」不知道兩位可以稱得上是陌生人的人之間有什麼話題,加上金珞瑭根本就不是一個善言的人,頓時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那……我就去煎藥了。」沉擎風整理一下衣服打算告退了。
「為什麼你要自己去煎藥?」那麼多奴才不用,難道他被那些奴才欺負?
「王爺用的藥都是珍貴的藥材,我自己親自煎藥才能把握好火候,不然那些藥物就太可惜了。那些藥物可以說都是大內的珍品,有的大夫可能終其一生都看不到,能夠自己親自煎其實是身為一名醫者的幸福啊。」沉擎風臉上的表情是夢幻的表情。
看著沉擎風無法掩飾的幸福的表情,金珞瑭無語了,難道只要給他珍貴的藥材就可以讓他高興?正常人不是應該喜歡金銀財寶嗎?怎麼會有人喜歡那些樹皮草根?不過既然他這麼好討好,世上的藥材多的是,他就不信他一個堂堂的王爺會無法滿足他。
「影,讓人在府裡開闢一塊藥園,找珍奇的藥物放進去,另外讓人好好打掃梅園,沉御醫搬過去就住那裡。」梅園是離他所住的凜冬閣最近的院子,他的幾位姬妾為了能搬進這間院子私低下都快打翻天了,對了……
「把府裡的這批女人、男人都送走,挑些沒有問題的新人,最好是老實守本分的。」沒有迴音,不過他知道影已經聽到了,明天他就要回府了……哼,應該怎麼回報那個人呢?讓他戴綠帽子、中毒、失血、臥床不起,這些他都要好好『謝謝』這個人呢。
第二天,金珞瑭被一大隊宮廷侍衛護送回王府,一回府就開始了清洗,但凡事丫鬟、廚子、御醫、姬妾、侍衛凡是與這是對這件事情需要負責的或者有嫌疑的全部都逃脫不開被清洗的命運,第三天沉擎風正式住進王府,同來的還有御醫院派過來的十一個御醫,一共十二個。不過那十一個御醫就沒有沉擎風那麼好命有獨立的院子住,十一個人住在給他們另外準備的院子裡,誰讓沉擎風還是國舅爺呢。
雖然沉擎風對此有些微詞,但是當他看到梅園後面滿滿的珍奇草藥田的時候,這些抱怨已經不到飛到哪兒去了,有的只是:「哎啊,碧玉草怎麼能種在獨龍花旁邊……啊,朱果要種到南面向陽的地方……」這塊草藥田已經將他全部的心思都牽引過去了,至於其它的揹著他的小動作已經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