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擎日的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偷樑換柱」。他將一大袋子寶貝交給朱小雀,讓她打點一路守衛,然後下山到城鎮裡面的青樓找一個高挑的妓女回來。於是鬼陰山上下都傳說這個叫做擎日的人質八成是一個大戶人家的公子哥,不但好色而且出手大方,基於同是男人而且拿了好處那些守衛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放行,而且都注意瞞過那些當頭目的人,原因不外乎怕自己的好處被人收上去,人性的貪婪被沈擎日徹底利用了。

朱小雀用一串南海明珠買下一個只是身材夠高長相卻不怎麼樣的妓女,而且妓院還買一送一的奉送一輛馬車給她。朱小雀將馬車停到山寨外面,一路暢行無阻的來到沈擎日的院落,看到那個看守老胡居然非常恭敬的對他們點頭作揖,不禁暗自佩服金錢的偉大。有錢的確可以讓鬼推磨。

「小雀回來了?」沈擎日幾乎是歡呼的迎接她,「她就是你找的人?」

「嗯。」朱小雀反手一劈那個被沈擎日的美麗驚呆了的妓女的頸項,讓那個妓女軟倒在地上。「快一點換衣服,我來給你們易容。」朱小雀很難想象這樣一個計謀是在她眼裡形同廢物的二少爺想到的,到底是九爺的親哥哥,也許他並不像平時所見的那麼無能,不自覺的朱小雀對待沈擎日的態度已經恭敬多了。

「好!」沈擎日笨手笨腳的將那個妓女的衣服脫下來,只留下貼身的衣物,然後將自己的衣服傳到那個女人的身上。朱小雀拿出一個黃色的藥丸,用水融在茶碗裡,然後開始給那個女人易容。不多時,一張與沈擎日一般無二的臉出現在那個妓女的身上。

「我點了那個女人的啞穴,十二個時辰內她都無法說話。」朱小雀一邊抬頭一邊跟沈擎日說話,「哇!二公子你好像四小姐!」

「會麼?我這麼女性化?」早已經換好女裝的沈擎日正在試圖將自己的頭髮挽起來,穿上女裝的沈擎日簡直美麗的驚人,天生慵懶的氣質在朱小雀的眼裡要遠比那個粗魯的四小姐來的吸引人。

「二公子本來就很像二夫人,穿上了女裝若是不說話簡直就是二夫人的翻版,不過二公子穿男裝就會很帥氣。」朱小雀亡羊補牢的解釋道,她知道是男人都不會喜歡被別人說想女人,再漂亮的人也一樣。

「我像我娘?這就難怪了。」沈擎日好脾氣的笑著,「我娘可是京城第一美女喔。」沈擎日從來都沒有看不起妓女出身的娘,在他眼裡他的娘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是呀,二夫人真的很美,所以長的很像她的二少爺和四小姐也都很美麗。」朱小雀感嘆的說道,可惜二夫人死的太早了。「我來幫你易容,把這麼美麗的容貌遮起來真可惜。」剛才易容到那個女人的身上還沒有這種感覺,就是好像在畫畫。可是這張臉出現在一個真實的、生動的人身上就會讓人覺得很值得珍惜。

「好吧,我們要動作快一點,白天趕路很方便。」沈擎日故意在白天出逃反而不容易引人注目,等到他們知道他跑了,大概也已經晚了吧。

半個時辰以後人們看到一個小丫鬟領著一個衣著暴露的妓女從那個人質的房間走出來,說幾老實話那個人質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一個要胸沒胸要臀沒臀偏偏長的又很平庸的女人究竟有什麼好的?眾家兄弟忍不住竊竊私語,突然一個知情人偷偷的說:「那個人其實喜歡男人,連號稱惡魔的雷錦都跟他有一腿,所以喜歡這種身材平板的女人沒什麼奇怪的,昨天他還找了一個小孩呢。」這個知情人不用說,當然是那個老胡。

「挺好的人居然是個變態,唉,人果然不能十全十美。」到了最後老胡不禁感嘆道。

「你叫老胡?」已經變了一種相貌的朱小雀在老胡的身後說道。

「啊?呃……我是老胡。」背後說壞話被人抓到老胡覺得有些尷尬,他不好意思的抓抓頭說道:「姑娘有什麼事?」他認出來這個女人是剛才跟在那個妓女身邊的小丫鬟。

「那位公子說自己很累了,讓你不要去打擾他。」朱小雀指了指剛才的那個房子。

老胡偷眼瞧著不遠處那個妓女身上掩不住的紅痕,心中瞭然的說道:「好好,我一定不打擾日公子,姑娘放心。嘿嘿嘿,看來日公子很猛呀。」

朱小雀點點頭,心中不齒這些好色的男人,不過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她領著沈擎日化妝的女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回到了馬車上,才開口詢問:「二公子,我們馬上回沈家吧?」

「嗯……能不能先去雷家牧場一趟,我有一封信像要交給他們當家的。」這幾天他想了又想,決定要告訴雷錦吳仁背叛的可能,不管是真是假小心一點還是好的。他……不希望雷錦受傷。真可笑不是麼?一個月以前他還恨不得天上打雷將雷錦劈死算了,可是現在明明有機會至他於死地,卻又趕不及要去通知他。摸摸懷裡的信他不禁自嘲的笑了笑,笑自己的痴傻。

「雷家?那不是馬家的死對頭麼?」朱小雀一邊趕車一邊疑惑的說道,「二公子認識他們的當家的?」

「嗯,算是認識吧。」沈擎日想了想又補充道:「我這一個月就在雷家,直到我打算回沈家的時候才被鬼陰山劫持。我給你的那些珠寶都是雷家大當家給的。」與其讓他們查到,還不如自己先說了,而且自己招供反而能夠保留一些秘密。

「他們是想跟沈家交好吧。畢竟如果我們入主了北方若不是敵人那麼必定要成為朋友。雷家還算識相。」朱小雀自作聰明的分析,引來了沈擎日莫名其妙的笑聲。

「也許吧?討好……說不定他真需要討好沈家呢。」好半天才停下笑聲,沈擎日有所指的說道,九九如果聽到了他這番話怕是早就明瞭其中曲折了吧。

「那是當然了。」朱小雀雖然不知道二公子為什麼笑的那麼神經兮兮,但是她為自己是沈家人,為自己效忠的主人感到驕傲。「二公子你坐穩了,我要換道了。」為了避開鬼陰山的追兵,他們決定不走正道而穿一些偏僻的小路,此刻朱小雀操縱著馬向路旁的樹林走去。

沈擎日的馬車才從大路上消失不到一刻鐘,一隊人馬就從道路的另一邊飛奔而來。為首的正是打扮的與當初劫持沈擎日的時候一樣的雷錦,一身黑衣卻多了當初沒有的殺氣,這樣的雷錦才是當年在草原上橫行的雷錦。命運讓兩個人擦身而過,卻不知道正是這樣才使得沈擎日無端的引來了一場致命的危機。

沒有……這裡沒有他。不知道為什麼雷錦堅信這一點,因為風裡沒有他的氣息。大隊人馬停在山寨門口,看著山寨裡面因為他們的到來亂成一鍋粥。鬼陰山沒有想到雷錦居然狂到大白天的來進犯,所以一點相應的準備都沒有。當不成型的隊伍出現在雷錦的面前,還好有人還記得將那個人質——沈擎日抓到隊伍的最前面。不是他!真的不是他!雷錦這才真的鬆了一口氣,雖然同樣的面貌、相似的身材但是他的小貓兒不會在看到他的時候露出恐懼。

心中有了底雷錦的態度也越發的狂傲起來,他冷冷的看著亂鬨鬨的鬼陰山和眼前顯得有些心虛的司徒兄弟,淡淡的說道:「如果你們老老實實的呆在山上,我也許會看在司徒老爺子的份上分你們一杯羹餚。但是你們前不該萬不該跑來惹我,而且還試圖傷害我的人……」最後一句話才是鬼陰山招致殺身之禍的原因,有的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弱點反而會變得更加堅強。

「你……你不要他的命了麼?」司徒兄弟將「沈擎日」抓到身前,雪亮的匕首指在已經抖成一團的人質身上。奇怪的是儘管這個人質很害怕,卻非常安靜。

「我真替司徒老爺子感到悲哀,如果他地下有知他的兒子淪為了使用這種下三流的手段的地步,恐怕他會跳出墳墓無顏見列祖列宗。」雷錦勾起嘴角邪邪的笑了,右手的刀緩緩伸平,刀芒在陽光下吞吐不定,濃烈的殺氣向司徒兄弟逼近。

「少……少廢話,要想讓他活著就將刀扔下,然……然後下馬束手被俘……我……我還可以考慮讓你們成為同命鴛鴦。」臺詞很有氣勢,可惜說的人明顯的中氣不足,將一段好好經典威脅說得七零八落。

「嘖嘖,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敢打我的主意了,因為你們的腦袋裡面裝的都是屎!」雷錦盯著鮮血順著壓在那個人脖子上的匕首緩緩流下來,心裡非常的不舒服,雖然知道這個人不是小貓,但是看著同樣的臉因為痛苦而緊皺褶他的心裡居然也跟著一緊,他哈哈一笑張狂的說道:「你還不明白麼?沒有人可以威脅我,你們……和你們的山寨從今天起將會成為歷史!」說完猛地劈出一刀,那無比霸道的刀氣不但將那個人質橫腰斬為兩半,而且還將他身後的司徒英的肚子劃開一條長口子,花花綠綠的腸子隱隱可見。「殺!」雷錦率先衝向山寨,他一定要將威脅小貓兒安全的事物徹底剷除!

爺沒有變,還是那個冷血無情的爺,還是那個縱橫草原有著惡魔之稱的爺!跟在雷錦身後的屬下門興奮的看著雷錦毫不裡留情的殺死了那個讓他們擔心不已的小子,他們就說爺怎麼會有弱點呢?也許是太無聊打算養一個寵物打法時間,卻絕不會為了他而讓雷家基業被毀,想一想他們真的是杞人憂天了。「殺!」整齊劃一的吼聲格外有力的從他們的口中喊出來,閃亮的馬刀高高揚起再重重落下,帶起有著燦爛的紅色的血霧,這一切在他們的眼裡真的好美。

雷錦傲然的站在一處高處,看著手下四處追殺毫無準備的人們,臉上高深莫測的一片木然,誰也不知道他現在想的是:「那隻該死的貓兒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突然一隻亂箭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向他飛來,而且角度剛好是他視線的死角。箭飛快的向他飛來,可是他卻好像沒有看到似的動也沒動,直到箭已臨身突然刀光一閃,馬刀以奇特的角度揚起,那隻箭被劈為三段躺在地上,箭頭在陽光下微微的範著藍光,一看就是淬有劇毒。

「爺……你沒事吧?」吳仁縱馬向他奔來,嘴裡對方才的一幕心有餘悸的說道:「剛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爺躲不過去了。」

「因為那箭有一種甜味,所以我很早就聞到了。」雷錦看了一眼一身都是血的吳仁,看起來好像都是別人的血,而吳仁沒有受傷。

「我還是呆在爺的身邊吧,反正我也殺過癮了。」說話間吳仁已經來到雷錦的身邊,舉起袖子擦擦臉上的汗。

「惡魔,還我哥哥的命來!」司徒雄手裡拿著一對兒銅錘,狂叫著向雷錦衝過來。

「不知死活的東西!爺,我來收拾他!」吳仁冷冷一笑,不等雷錦允許就催馬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