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舐血魔妃053章命懸一線
明月高懸,寒風呼呼的颳著,大雪從申時一直下到現在,行宮裡打掃積雪的宮人都已經休息,四周靜悄悄的。
只能聽到風聲,雪聲,還有兩人低低的交談聲。
「秦晉,你說王妃醒了,咱們是不是就要回北寒了?」陸虎大大咧咧的走在雪地裡,一踩一個腳印,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雪夜裡卻格外的響亮。
「你不想回去。」秦晉沒好氣的說道,撥出的熱氣像是煙霧,不消一會兒就化作水汽,消散在眼前。
王爺在哪裡,他就在哪裡,生離不棄,是他立下的誓言。
「王爺在哪兒,我就在哪兒。」大刀掛在腰間,隨著他走路的動作搖晃著,月光拉長了他們的影子,陸虎搓著雙手,這天也真冷。
但比起他們北寒國來說,祁月國的冬天算不得太冷。
「呵呵,得了,咱們快些去向王爺彙報情況,也好早點兒讓王爺去陪著王妃。」秦晉雖不解風情,為人一板一眼,可他也有一顆火紅的心,要感情就要王爺跟王妃一樣的,才算是真感情。
陸虎白眼一翻,不情不願的說道:「你以為我不想快點兒,王爺吩咐在規定時間之前,不能去打擾他不是。」
正當兩人穿過空曠的花園大道,腳還沒有踏進走廊石梯,險些就被撞得倒退幾步,摔進雪地裡。
「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嗎?」陸虎一聲吼,穩住身影,哪裡伺候的宮女,莽莽撞撞的,要是衝撞了王爺可怎麼是好。
跌倒在地的青衣捂著泛紅疼痛的額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看到秦晉跟陸虎就像看到救星一樣,哽咽的說道:「陸大人,秦大人,王爺在哪裡,奴婢要找王爺,王妃娘娘她、、、、、她、、、、、」
話未說完,淚水成串的往下落,一顆一顆滴落在冰涼的走廊地板上,一會兒之後立馬結成了冰。
「到底怎麼回事,你說清楚?」秦晉伸出手,提起還坐在地上的青衣。
她是王爺安排在王妃身邊貼身伺候的丫鬟,以前在攝政王府就一直伺候王妃,深得王妃喜愛,王爺才會走到哪裡都帶著青衣。
「呆子,你不能好好問嗎,你嚇到她了。」陸虎推開一臉戾氣的秦晉,輕拍著青衣的肩膀,刻意放柔了聲音再次問道:「你慢慢說,王妃怎麼了,別怕。」
青衣吸了吸鼻子,穩定自己的情緒,才抽抽噎噎一句一句的慢慢道來。
王爺平常都是親自照顧王妃,很少要她伺候王妃的,只有王爺不在時,才會讓她呆在房間裡寸步不離的守著。
就在王爺離開房間,叫她好生照顧王妃時,她到行宮總管那裡領了香料回來,就發現王妃臉色與平時不一樣,屋裡分明特別的溫和,細細一看,就發現原本有溫度的身體已經微微變得有些僵硬。
「事情就是這樣,王妃、、、、嗚嗚、、、怎麼辦?」青衣哭著說完,大眼裡蓄滿了淚水,她喜歡王妃,像王妃那麼善良的女人,是不該早死的。
秦晉聽完,立馬吩咐道:「你去守著王妃,陸虎,我們馬上去找王爺。」
「是,我會好好守著王妃的,你們要快點兒。」青衣抹乾眼淚,顧不得摔疼的屁股跟手臂,轉身就往來時的路上跑。
身體僵硬,她可以揉搓王妃的身體,那樣她是不是就能暖和了。
「秦晉你去通知王爺,我去找冷小姐,我們分頭行事,動作一定要快。」陸虎說話間,已經運足了內力用輕功飛出幾步遠。
能救王妃的只有冷梓玥,除了把寶都押在她的身上之外,他們別無選擇。
「路上小心。」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請來冷梓玥,秦晉在走廊裡飛快的跑動起來,他不敢想象王爺若是沒了王妃,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
細心的叮囑消逝在寒風裡,但他還是要說。
一直以來,秦晉都覺得陸虎有勇無謀,處事顧前不顧尾,但就在他說出分頭行事,他去請冷梓玥時,令他對他的看法,改觀了。
或許,表面上大大咧咧的陸虎,才是一個真正的謹慎之人。
「舞兒,你一定不能有事,你說過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司徒無雙飛身奔跑在行宮裡,腦海裡滿是與舞陽相遇,相識,相知到相守的畫面,一幅一幅,格外的清晰。
種種情緒奔湧著,堵在他的胸口,血腥味在唇齒間泛起,隱忍著吞下去,司徒無雙告訴自己要冷靜,他不能慌。
可他,如何才能不慌。
「嗚嗚、、、、、王妃、、王妃你一定要好好的,你快暖和起來,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情,王爺可怎麼辦、、、、、嗚嗚嗚、、、、」
「王妃你那麼愛王爺,一定不捨得王爺傷心的,青衣幫你揉揉身子,以前奴婢的孃親在冬天就是這麼幫奴婢暖身子的,王妃一定會好起來的。」
房間裡,燭光搖曳,不時傳來丫鬟青衣壓抑的抽泣聲與她說話的聲音。
一字一句,清楚的傳到司徒無雙的耳裡,伸出去的手,顫抖著,一道門,難住了冷血無情的他。
他害怕,看到舞陽蒼白的小臉,他害怕,觸碰到她冰冷僵硬的身體,他害怕、、、、、、
「王爺,陸虎已經去找冷小姐了,他們現在應該就在路上,王妃一定會沒事的。」秦晉不會說什麼安慰人的話,從行宮到忠君候府路程並不算短,只怕他們要趕來,還得等上些時候。
「本王知道了。」司徒無雙冰冷的聲音響起,推開門走了進去。
床邊,半抱著攝政王妃舞陽的青衣,慌亂的抹了抹臉,‘撲嗵’一聲重重的跪在冰涼刺骨的地板上,抽咽道:「請王爺責罰,都是奴婢沒有照顧好王妃,都是奴婢的錯。」
司徒無雙躍過青衣的身體,無力的走到床邊,一雙黑眸定定的落在舞陽沒有一絲血色的蒼白小臉上,髮絲散亂,皮膚上的紅潤都是青衣搓揉出來的。
眼淚,頃刻間,決堤。
半晌過後,司徒無雙坐到床邊,顫抖的雙手輕輕的將舞陽攬進他的懷裡,淡淡的道:「下去吧!」
秦晉嘆了一口氣,拉走呆坐在地上的青衣。
他明白,這裡不需要他們,不僅因為他們幫不上忙,也因為,受了傷的王爺,需要獨自舔舐自己的傷口。
有王妃陪著他,便是最好。
「舞兒,你是不是很冷,不怕不怕,有我陪著你。」司徒無雙低首,將自己的臉輕輕的貼在妻子的臉上,神情溫柔似水。
皮膚下傳來的冰涼溫度,任他是鐵血男兒,也不禁落下淚來。
「舞兒,不要說話不算話,你答應過我,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
「舞兒,你不在了,要我怎麼活?」
「舞臺,可還記得我們的約定,怎能說忘就忘呢?」
「、、、、、、、、、、、」
一句又一句,司徒無雙不知疲憊的輕聲訴說著,哪怕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他還是淺笑著說了一遍又一遍。
懷裡的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僵硬,他感覺到了,可他不願意承認。
她是不會離開他的,永遠都不會。
、、、、、、、、、、、、、、、、、、
一路狂奔到忠君候府,陸虎望著高高的院牆,走正門顯然是行不通的,大雪夜裡挨家挨戶都已經入睡,雪花紛紛揚揚的下著,踩過的地方,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就已經看不見腳印。
他要抓緊時間,他能等,王妃的命不能等。
四下檢視一番之後,陸虎來到靠近後院的地方,一般的府邸都分前院跟後院,女眷一般都住在後院裡,從這裡翻牆進去,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冷梓玥。
打定主意之後,陸虎行動了。
忠君候府比他想象的要大上許多,除去隱隱几個高掛的燈籠發出微弱的亮光之外,目視之處皆是一片黑暗。
陸虎幾乎找遍了後院所有的院落都沒有發現冷梓玥的蹤影,頓時急得寒冬臘月,額上滿是熱汗。
「秀兒姐姐,奴婢、、、奴婢不敢。」花園深處,一盞燈籠放在雪地裡,傳出小丫鬟怯弱害怕的聲音。
陸虎聞聲而至,小心的將自己隱藏起來,或許她們能幫他找到冷梓玥住在哪裡。
「你怕什麼,不受寵的四小姐再怎麼厲害,她能比得上受寵的三位小姐,只要你按我們的吩咐去做,好處少不了你的,至少不用一直呆在火房裡做一個下等的燒水丫鬟,你好好想想我們說得對不對?」青白相間的碎花丫鬟棉襖,緊緊的裹在秀兒瘦弱的身體上,雙手緊緊的放在袖子裡。
這天真是冷,她都快要凍死了,沒有完成任務,大小姐是不可能放過她的。
「環兒,你不做,我就告訴二小姐你不安好心,明個兒就趕你出候府,看你怎麼活過這個冬天。」軟的不行,英兒顫抖著雙肩威脅道。
反正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只要能達成目的,威脅算什麼。
萬一要是出了事情,把責任往主子身上一推就行了。
「不要、、、、求求你們不、、、不要趕奴婢走、、、、」環兒跪在雪地裡,不住的磕頭,離開了候府,她一定會被凍死的。
「那就按我們說的做,否則、、、、、」秀兒才她有些鬆動,伸出手拍在她的肩頭,低聲接著道:「你記住,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小姐們都不喜歡不會辦事的丫鬟,懂嗎?」
環兒咬住凍得發紫的唇瓣,僵硬的點點頭,低聲道:「奴婢知道了。」
她只是一個卑微的奴婢,怎麼鬥得過府裡高高在上的小姐。
「事情辦好了,明個兒一早記得來通知我們。」英兒彎腰拿起地上的燈籠,扯著秀兒的手臂,兩人並著肩離開花園。
環兒看著她們,張了張嘴,問道:「真的只要在四小姐的衣服上動動手腳就可以了嗎?」從進府之初,她就老老實實的呆在火房裡,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不停的燒熱水,供主子們取用。
她也聽說過四小姐冷梓玥的事情,心裡覺得她雖然是小姐,卻也跟她一樣,生活得很卑微。
如今,要她去害她,環兒是真的不敢,也不想。
可她,沒有辦法。
「那手腳你可得按二小姐教的法子動,明白嗎?」英兒停下腳步,轉過身子,瞪著環兒,厲聲道。
她可不想挨二小姐的板子,冬天裡被打得下不了床是小事,留下一身的疤,以後她還怎麼嫁人。
「明白。」點了點頭,忍著全身的寒意,環兒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拍落身上的雪花,蹣跚著腳步摸黑向著西院走去。
四小姐,對不起,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
陸虎貓著身子,跟隨在丫鬟環兒的後面,從她們的談話分析可得,這個丫鬟一定是去找冷梓玥的,在她的衣服上動手腳,豈不是要讓冷梓玥明天在公主府的生辰宴上顏面掃地,名聲盡毀。
好歹毒的心思,這樣的親姐妹,還不如不要。
約摸一刻鐘之後,陸虎一個手刀打暈了已經停下腳步,有些猶豫是否要去使壞的環兒,看著院門上‘西院’兩個大字。
堂堂的嫡親小姐住在忠君候府裡最偏最落破的西院,要是傳出去,只怕要成為不少人閒談時的笑料。
陸虎輕輕一躍,翻過圍牆,輕巧的落在地上。
視線所及的一切,與他想象的倒是不一樣,簡單卻又不失清幽,莊端秀麗,空氣裡還散發著淡淡的花香,也不知是什麼花,在大雪漫天的夜裡還如此的清香怡人。
陌生的氣息一點一點的在逼近,床上淺眠的冷梓玥攸地睜開雙眸,即使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裡,她依舊能清晰的辨別方向。
院子裡的人,氣息凌亂,似劇烈運動過一番,呼吸間帶著急促,卻沒有絲毫的殺氣,難道是不小心闖進這裡的人。
陸虎剛到門前,只聞一道清冷的聲音突兀的似在耳邊響起,險些嚇得他跳起來,「誰在外面。」
拍了拍胸口,平穩自己的氣息,陸虎一陣發怵,他的動作如此小心翼翼,到底是怎麼被發現的,奇了,怪了。
「冷小姐,我是攝政王的屬下,王妃出事了,請您相救。」拱了拱手,陸虎沉聲道,不難聽出他語氣裡的擔心著急之意。
冷梓玥動作利落的穿好衣服,她私自檢視過攝政王妃舞陽的身體,推遲一天為她解毒,根本就不會出現任何的問題。
除非、、、、、、、、
「她有何症狀?」房門輕輕的被開啟,披散的長髮在寒風中張狂的飛舞著,依舊掩不住她的絕世風華。
看得有些發愣的陸虎尷尬的低下頭,老老實實的說道:「屬下沒有親眼看到王妃是何症狀,伺候王妃的丫鬟說‘王妃面色慘白,渾身僵硬’,秦晉去通知王爺,我便來請冷小姐相救。」
好看的雙眉微微蹙起,冷梓玥一揚袖,冷聲道:「我去看看。」
「是。」抬起頭應聲,陸虎瞪大了眼,唯一看得清楚的是那抹即將消逝在視線裡的紅衣一角。
如此快的速度,當真可怕。
「秦大人,王妃會不會有事?」吸了吸鼻子,哪怕凍得全身打顫,青衣還是堅持守在門外。
「不知道。」秦晉煩躁的拔下門外花壇裡的一朵花,陸虎那個傢伙怎麼還沒有回來。
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冷梓玥是不是呆在府裡,那般神秘的女人,想也知道不可能跟尋常大家閨秀一樣只呆在房間裡。
「啊——鬼啊——」青衣瞪著由遠即近身著紅衣披散著長髮的冷梓玥,捂著嘴尖叫一聲,白眼一翻,狼狽的暈死過去。
抓著長長的頭髮,冷梓玥無辜的道:「我長得很像鬼嗎?」
低下頭打量一番,無語的吐了吐舌頭,好吧,她承認,此刻的她跟小說裡穿紅衣要找人索命的女厲鬼確實有點兒像。
「冷、、、、」秦晉看了一眼倒地不醒的青衣,又看了看冷梓玥,卡在喉間的話不知要怎麼說出來。
「你家王妃呢?」微揚起頭,柔順的髮絲披散在後背直達腰際,危險的眯起雙眼,冷梓玥聞到一股極淡的香味,一時間竟想不起來是什麼發出的味道。
若非她的嗅覺太bt,斷然是聞不出來的。
連日的大雪已經掩蓋了太多散發在空氣裡的味道,只餘下一股子冰涼之氣,原本就味道極淺極淡的那股香氣,在這樣的氣溫裡,被忽略掉實屬正常。
只是這種香,出現在這裡,未免有些奇怪。
「舞兒,你別走,別離開我。」突然,房間裡傳出司徒無雙失控的大吼聲,伴隨著東西摔到地上破碎的聲響。
冷梓玥一腳踹開房門,沒有防備的身子險些被強大的內力逼得倒退幾步,跌坐到地上去,只見司徒無雙發狂一般的緊緊抱著舞陽的身體,房間裡能移動的東西全因他散發出來的內力四處飛躥,最後狼狽的摔到地上,發出刺耳的雜聲。
「王爺——」秦晉瞪大雙眼望著幾近崩潰的司徒無雙,躍過冷梓玥想要上前按住已經失了心志的王爺。
他就知道,如果王妃出了事,王爺只怕也得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