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樸卻精緻的馬車行駛在街道上,伴隨著銀鈴清脆的聲響,讓人精神為之一振,身心舒暢不已。
明月已經高懸,清冷的銀輝傾洩了整個大地,所過之處皆留下片片陰影,透著夜的神秘與離迷。
「王爺,您要進宮面聖嗎?」駕著馬,沈青蹙著眉頭問道。
世人都向往的月都皇城,是他最為不屑的地方,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若非要守護自己的主子,他是死也不願意踏入這座皇城的。
「直接回王府。」車簾之內,淳厚中帶著幾分暗啞的聲音傳來,猶如千年雪山之巔的玄冰化為水流,滴滴落入人心,淨化了塵世的各種喧囂。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已經足以讓人如墜雲裡霧間,沉醉不可自拔。
「是。」沈青點了點頭,又似想到什麼一般,低聲呢喃道:「宮宴此時應該已經開始了。」同樣是身份尊貴的皇子,憑什麼他的主子要去到苦寒的西北之地,獨自成長,而他們可以高高在上,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
這一切都不公平,也是時候該要討要回來了。
史上還沒有哪一個國家的皇子王爺,回自己國家的皇城還要趁著夜色,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偷偷回到自己的府邸。
血王,當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特例了。
「小傢伙,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面了,只是為何總是有那麼多的人想要取你性命呢?」透過被夜風掀起一角的車簾,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斜躺在軟塌上頎長而慵懶的身影,白玉製成的蝶形面具擋住了他整張臉,只看得見那完美無雙,瑩白如玉的下巴,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
低垂的眸子,遮蓋了他所有的心思,纖長而捲翹的眼睫呈扇形分佈,陰影層層疊疊,仿如一碰即散的幻影。
如血般豐潤性感的薄唇緩緩扯出一抹笑痕,周圍的空氣傾刻之間變得驟冷如冬,寒氣逼人,他看入眼的小傢伙,豈是誰都能動的。
沈青不緊不慢的駕著車,不免還是被向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主子嚇得後背冷汗直流,壓抑的空氣讓他快要不能呼吸,一張臉憋得通紅。
有人要倒大黴了,他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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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誰那麼好看,竟然能讓你如此失神?」百里洪楓彎起嘴角,順著大皇子韓王的目光望去。
只見那個角落裡孤零零的坐著一紅衣女子,脂粉未施的小臉,清澈如水的眸子,無聊的神情,慵懶而不做作姿勢態,一舉一動皆是那般楚楚動人。
雖著紅衣,裝扮跟其他盛裝打扮而來的官家千金相比,也只能說是小家子氣,渾身上下挑不出一樣值錢的東西來。然而,即便如此,也掩不盡她的靈氣逼人,高貴彷彿是天生的,舉手投足之間,皆帶著貴族氣息。
絲毫不比一國公主遜色,反而更加的高貴雍容。
那人,正是——冷梓玥。
「三弟何出此言,只是覺得那女子有些眼熟,一時間又想不起她是誰,方才多看了幾眼。」百里長青生得面如冠玉,眉目疏朗,倒是一張不錯的皮相,目光看向身旁的百里洪楓溫和的笑了。
「那是忠君候府的四小姐。」百里洪楓的眼神深了幾分,畫舫之上,她直言的拒絕讓他心生怒氣,不悅至極。
再一次看到她,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更加的莫名了,想要掌控她,卻又擔心握不住。他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普天之下,怎會有他征服不了的女子。
百里長青一愣,腦海裡浮現出一副畫面,語氣有些遲疑的道:「當真?」
他素來不問政事,淡泊名利,只想做只閒雲野鶴,逍遙一生,對於這個備受皇太后喜愛的冷梓玥也知之甚少。
同樣一個人,怎麼會有那麼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真,、、、、、、」百里洪楓握緊酒杯,一飲而盡,正當他想再開口接著說話時,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御花園之中,所有人皆站了起來,擺出恭迎的架勢。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北寒國四公主到,凌王到。」甩著拂塵,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鴨子發出的聲音一樣,不由得讓冷梓玥蹙起了眉頭。
紅色的身影因為站在角落裡,不易被人發現,再加上今晚所有來參加宮宴的女人誰不是為了找個有權有勢的男人來的,自然是越顯眼的地方她們越喜歡。
冷梓玥並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因此,看到她們的動作,乖乖的往後退,最好誰也看不見她,正合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