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拜山門

到了石明信溝按照慣例先端了附近的一個警署,當時電線一掐,隊伍在警署外面一擺,裡面的四個警察一看門口的幾挺重機槍擲彈筒當時腿就軟了。當時郭文聯魏元坤兩個人拎著匣子槍大搖大擺的一腳把門踹開,然後用槍口一指他們四個「給我滾出來!」這四個人眼見眼前晃悠著兩個價值萬塊大洋的人頭,當時心中感慨萬千,雙膝一軟,磕頭如搗蒜「二位好漢爺饒命,二位好漢爺饒命!」而魏元坤則非常神氣的一揮手「我們不是什麼綠林好漢,我們是八路軍!」四個偽警察一聽這話心說哪有你這一副痞子相的八路軍啊,那德行簡直比流氓還流氓,不過這也僅限於在心裡說說,這種情況下別說魏元坤自稱自己是八路軍,就算是自稱自己是德國黨衛軍——如果他們知道的話,那也是隻有點頭稱是。

這四個傢伙魏元坤他們還有用處,既然要見王老鑿,那不帶點見面禮可就說不過去了,畢竟論歲數他也是自己的長輩,魏元坤管他叫爺爺可能有點不合適,但是管他叫一聲大爺,那他也還受得過。帶的禮品除了這四個偽警察活物外,還有兩挺歪把子十多支大蓋槍,外加子彈一箱的厚禮。見面的時候人肯定不能帶的太多,要不然人家肯定搞不清楚你是來合作的還是來砸場子的。於是大部隊只好停在溝外,郭文聯、魏元坤兩個人,而那個女土匪郭秀蓮因為和王老鑿有一面之緣,也被帶上了,三個人換上了乾淨衣服,壓著警察,牽著拉禮物的四頭毛驢,就奔了石明信溝。

魏元坤來到大柏山石門信溝口時,正趕上颳大風,此時朝陽地區的綠化甚至還比不少後世,因此雖然天氣還算晴朗,但是因為被吹了滿嘴的沙土,魏元坤還是感覺到相當的鬱悶,放眼望去兩邊的樹木都是光禿禿的,地裡的莊稼已大部分割完,就算是地上有還沒有曬乾淨的雪,但是還是一片荒涼。魏元坤這時候看一眼天上的太陽,自從到了這個時空當中,他也不知不覺間變得像中國傳統的農民一樣拿日頭計算時間,此刻覺得時間不早應該趕快趕路了。

「你去過王老鑿家嗎?」魏元坤問那四個偽警察。

「我沒去過。」他們也是如實回答,當然不必擔心他們會有想要逃跑的想法,因為魏元坤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捆著四顆手榴彈,而手榴彈的彈弦就在魏元坤他們手裡。不過他們的回答卻著實令他有了一種拉弦的衝動——按照史書上記載,這四位當中好像有一位就是這王老鑿的乾兒子,你乾爹都認了怎麼連住哪裡都不知道?在問那個自稱和王老鑿有一面之緣的郭秀蓮,結果這個大姑娘也是倆眼一翻,說她也不知道,這話一齣口,要不是因為魏元坤打不過,早就上去抽她兩個耳光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按照魏元坤當年屢試不爽的方法,找不著道,咱就問唄。雖然在郭文聯他們看來,在大冬天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山溝裡找人帶路,那明顯有些不太現實。事實差一點就證明了這一點,魏元坤剛進石門信溝的確有點不順,邁出的第一腳就差點踩在一團驢糞蛋上,此刻他心裡忽然發虛,有些不詳的感覺,趕忙口中默唸毛老大的名言「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爭取勝利」,給自己壯膽。就在這時候一個正在土坡上揀糞的老漢映入了他的眼簾,這老漢上穿一身粗布做的黑棉襖,下身一條免襠褲,褲襠和膝蓋還打著補丁,腳上穿一雙氈子底棉鞋,背少許駝,拱肩,手裡拎著個揀糞的鉤子,一副標準的農村老頭打扮。魏元坤郭文聯和郭秀蓮此刻都身著便衣,魏元坤穿的是一件搶自某大戶人家的棕色端子面大褂,頭戴禮帽,而郭秀英則是梳了一個盤頭,外加一身紅色小襖棉褲,挎著個籃子騎著驢,至於郭文聯則是一身粗布黑衣黑褲腳上一雙面烏拉。如果三個人分開來看,那魏元坤就是個說相聲的,郭秀蓮是個受氣回孃家的小媳婦,而郭文聯則是一個遇到地主逼債,被迫在臘月天出門躲債的貧下中農。不過要是將這三個人組合在一塊,那就是老丈人領著新婚小夫妻回家串大門。

那個揀糞老頭見到魏元坤這對「小夫婦」就喊「別落腳,別落腳!」嚇得魏元坤一跳,趕緊躲了開,而郭秀蓮則在一旁哈哈大笑「你個死鬼,連堆驢糞都把你給嚇成這樣。」那神情相貌像極了一個小媳婦,這做派弄得魏元坤臉色鐵青渾身不自在,但是既然是這幅扮相,那就得把戲演好,「你管呢,我是怕髒了腳面。」雖然擺出了一副假裝生氣的臉,但是語氣卻像是機器人一樣生硬,旁邊郭文聯趕緊搭話「兩個小兔崽子,大道上就說這話,也不嫌丟人!」接著衝那揀糞的拱肩老漢一拱手,「這位大哥,請問到石明信溝怎麼走?」那老漢聽了一仰頭「你們到石明信溝去幹什麼?」

郭文聯一指前面的四個偽警察,「有人託我們送點東西,所以就找來了他們,沒想到他們也不知道,所以只好問問您老人家了。」那四個偽警察當中的一個看到那個老漢之後突然激動起來,但是被那老漢用眼睛一掃,頓時安靜了下來。魏元坤見狀趕忙上前鞠了個躬,接著對那個老漢說道「託我們的人是王先生的朋友,所以今天今天我們特意帶著東西來拜訪他,還有勞大爺您你引個路。」靠近了之後魏元坤好好打量了一下這個人,這位拱肩老漢一看就是本分人,六十左右歲,個子不高,估計能有一米六六,「好啊好,我就給你們帶路吧。」一路上這老漢說話間只是眼睛偶爾轉一下,剩下的時間都是少言寡語,連魏元坤他們問他問題都是愛答不理的。

石明信溝這個山溝彎彎曲曲十餘里,走進溝去才發現這兩側山高林密,地勢險要,溝裡有四個村莊和一些零星散戶,約百十戶人家。王老鑿一家就是在這裡佔山為王,獨霸一方。史料當中對於王老鑿他們一夥人的記載不多,只是說了王老鑿是家中的老大,同時也是這個杆子裡的";瓢把子";主事,而家中的老四稱四老鑿,機敏多謀,為軍師,有的說他手下兄弟不下百人,也有的說是隻有族兵十幾個人。只是有一點記得清楚,那就是王老鑿及其他手下這些人在平時是地道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產勞動過日子,一旦拿起槍來,就是土匪。而傳說他們的政策是兔子不吃窩邊草,每次做事都到外地,就像今天農閒的農民拉幫結夥外出打工,當土匪也就算是個幹外快的活計。像他們這樣的土匪平日裡手中也沒有人命,如果說若是綁個肥票,那就當場蒙上眼睛,然後連夜帶回家關在屋內地窖裡,由家中的婦女看管。索要錢物交齊後,再把人質帶到遠處放掉。而各種史料當中對王老鑿的外貌也沒有多少記載,不過透過書中的一些介紹魏元坤卻發現了一些問題。

「你不是說你見過王老鑿嗎?」魏元坤趁前面的老漢不注意湊到郭秀蓮的耳朵邊問道。

對於魏元坤這個看似親暱的動作郭秀蓮一開始還有些不適應,但是聽完魏元坤的話她知道他好像發現了一些異常「怎麼了,我見過面啊。」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給咱們帶路的這位就是王老鑿了。」魏元坤說道。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王老鑿的家。這王家大院與遼西普通民居還是有些不同的。當時至少是在朝陽一帶,普通民居是平房都是泥土捶頂,若是過了些日子那房頂上還會長草,甚至有可能長出幾棵穀子,但是這王家大院卻跟這些房子都不一樣,雖然沒有晉商的喬家大院那麼輝煌氣派,但是也不象窮人家房子那麼寒酸,基本上跟後世改革開放後農村富裕人家新建的院子差不多。正房四間,東西廂房各三間,門房也是四間。值得一提的是在天井立了一顆一老梨樹和一顆老柿子樹,每棵樹都差不多有一百多年的年頭,如果到了夏天兩顆樹肯定都是枝葉如蓋,不過現在是冬天,樹上面只有稀稀拉拉的幾片葉子和沒有摘下來的乾癟柿子。不過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不同是,這王家所有屋頂一水是水泥抹的。這在當年了不得——除了鬼子,這地方那裡還有別人家能用上水泥?而這王老鑿肯定不會是跟日本人是鐵子,唯一的可能就是從小鬼子那裡搶來的。

聽說有人來訪,王家的主人趕緊出來相迎,很快從院子裡走出了一個人,只見這人內著白襯衣,外罩深藍中式褂.自稱是王家的家主,一出來就趕忙告罪,然後將三個人贏進院子裡。郭文聯、魏元坤和郭秀蓮紛紛向王家主人見禮,魏元坤更是執小輩禮,上來就是深鞠一躬,而那王家主人也是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趕忙上前扶起。而郭秀蓮好像跟他比較熟,更是跟個熟人一樣和他調侃起來。

幾個人走進屋子之後,郭文聯魏元坤是開門見山,直接說明了來意「王先生,我們兄弟久仰您的大名,今天特意登門拜訪,想和您交個朋友,順便給手下的兄弟們找個落腳的地方。」這位王先生聽完也不回答,哈哈大笑了一聲,說「只要是做客,那我就歡迎。」接著將三個人領到內屋,進屋以後郭文聯掃了一眼,見正中間的桌子上已經擺上了豐盛菜餚,當下心裡一驚,心說王家眼線夠長的,剛邁進門檻,酒菜就備好了。而魏元坤從小聽過老人講過其中的奧妙,當時微微一笑,大搖大擺的就走到了桌子前,畢竟,過了這麼長時間的苦日子,這把也算是開一把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