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儀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一臉不安和驚慌:「爹地,你不要生氣,如果你不想見到我的話,我馬上就離開,你千萬千萬不要生氣。」
「哼!」沈盛豪別過臉去,當沈靜儀是空氣。
沈盛豪的態度已經那麼明顯了,縱有再多的不捨,沈靜儀也只能擱在心裡。
「爹地,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改天再來看你。」雖然明知道他不願意見到她,但她又怎麼能放心得下呢?
「誰讓你進來的?」冷冷的話凍了沈靜儀的心,轉身,面對他低下頭:「對不起,爹地!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我就進來看一眼,我不是故意打擾你休息的。」沈靜儀怕沈盛豪會責怪林宛蓮。
「現在看到了?我還好好的,沒被氣死。」冷然的話,陌生的表情,沈靜儀不敢跟他爭辯。
沈盛豪的病是不能受刺激的,她唯有嚥下所有的話,化為一句:「對不起!」轉身,匆匆跑出病房。
在房門口的譚旭輝和林宛蓮聽到裡面的動靜匆匆跑了進來,只見沉睡中的沈盛豪已經醒了,還有沈靜儀眼眶紅紅的,一臉落寞。
「小儀,你沒事吧?」譚旭輝柔聲地問著,將纖弱的她擁入懷中,心湖泛起一圈圈疼痛的漣漪。
埋在他胸前的頭,輕搖了下,那溫熱的感覺卻告訴譚旭輝她在流淚。
看沈靜儀難過的樣子,林宛蓮心疼不已。她也知道沈盛豪現在不能受刺激,但看到沈靜儀這麼傷心,向來溫順的她也忍不住了。
「盛豪,你生病的這段日子,靜儀天天來看你,你不見她,她就只敢在門口偷偷看一眼,問一下你情況。盛豪,事情都過去那麼久了,縱然有再大的火也該消了,我們都老了,還要計較什麼呢?」她現在已經沒有別的要求了,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在一起就好。
「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沈盛豪低吼出聲。
「盛豪,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你就當靜儀當時年紀太小,不懂事。難道,你就不能允許女兒犯一次錯嗎?」林宛蓮苦口婆心地勸著。
「媽咪,你不要再說了,爹地的病需要靜養,我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從譚旭輝懷中抬起頭來,扯出一抹安撫性的笑。
「靜儀,你不要總這麼遷就你爹地了,他今天之所以有這麼固執的觀念有一半是讓我們慣出來的。」林宛蓮難得一臉嚴肅。
「盛豪,靜儀的事先不去說誰對誰錯。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來看你,你也不會將她拒之門外吧?你這樣做,靜儀該有多傷心啊?盛豪,你不能只顧自己的感受,偶爾也應該顧慮一下別人的想法。」這是林宛蓮第一次對沈盛豪說這麼嚴厲的話。
不管是外表還是內在她一直都是溫柔如似的女人,是從古代仕女圖裡走出來的人兒。
良好的教養,嚴格的教育,養成了她溫順謙和的性格。自從和沈盛豪結婚後,她變得更加內斂優雅,除了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動外,她幾乎是足不出戶。
對沈盛豪的決定,她向來沒有疑義,溫順地服從,是她對丈夫的尊重。
但是,今天她再也看不下去了。特別是在知道了沈靜儀這麼年的處境後,她就更加心疼,更加想彌補些什麼。
「我顧慮她的感受,她顧慮到別人的感受了?」沈盛豪沒有想到,林宛蓮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一時間氣勢上竟軟了下來。
「盛豪,我們都老了,沒有幾年可活了,在經歷這場大病後,難道你還看不透這一點嗎?」直視著沈盛豪,林宛蓮的目光裡多了某種頓悟。
被林宛蓮這麼一陣說教,沈盛豪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臉脹得通紅通紅。
他承認林宛蓮說得對,關於沈靜儀天天來看他的事,他不是不知道,更非無動於衷。
只是,這麼多年梗在心頭的一根刺,他不知道該怎麼嚥下?如果就那麼輕易原諒她,那麼他的威嚴,不是就蕩然無存了嗎?
見林宛蓮為了自己和沈盛豪吵了起來,沈靜儀著急死了。在她的印象裡,爹地和媽咪從來沒有吵過架,他們之間一直都和睦友愛,相敬如賓的。
「媽咪,你不要這麼說爹地了。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先走了。」這一切都是她引起的,如果她離開了,一切都會沒事的。
林宛蓮拉住了她:「靜儀,你也不要逃避了,今天我們就把話說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