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產

見到譚旭輝,任傑聖站了起來。表情有一點點不自然,上兩次見面都是在父親病危之際,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他不得不出面。

嚴格來講,他對譚旭輝是有一絲愧疚的。小時候他總愛欺負他,看他被他打得鼻青臉腫,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會默默躲過自己的房間。

他從心眼裡升起一股快感,誰讓譚旭輝的出現讓他媽媽不快樂。而且,他本來就不配呆在那個家裡,就算他極力地隱藏自己,但他的存在仍是全家人心頭的一根刺。

時光匆匆,一晃十三年過去了,自從譚旭輝離開任家後,他就沒有再見過他,直到那次古堡之行。

那樣的古堡不是一般人建得起的,而且,他還買下那座小島,他的財富可畏驚人。

他從父親手上接過任氏集團的,每次遇到危機他都有點手忙腳亂,很難想像一個默默無聞,一文不鳴的窮小子,是怎麼取得今時今日這樣的成就的。

如果是他肯定做不到,儘管,不願意承認自己輸給譚旭輝,但在事實面前,他不得不肯定他的成就。

今日,再見到譚旭輝時,任傑聖不知道怎麼了,竟有點畏懼的心理。

四個人沒有太多的客套話,直接落了坐,各自點了一杯咖啡。譚旭輝沉默著,任傑聖沒有開口,一時間氣氛顯得十分詭異。

過了許久,任傑聖才緩緩開口:「爸爸在臨終的時候交待了一些話,那些天我們都太傷心了,以至於忘了告訴你。」攪著杯中的咖啡。

「什麼話?」譚旭輝一臉平靜,實則內心洶湧澎湃。沒能守在任萬山身邊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程是他這輩子無法彌補的遺憾。

譚旭輝萬萬沒有想到任萬山在臨終之前,居然還留下話來。不單單隻有那張遲了十三年的入學通知單。

任傑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任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是爸爸留給你的遺產。他說,他欠你的太多太多,他現在已經無力彌補什麼了。只有這些可以留給你。」說著,將檔案推到譚旭輝面前。

「我不需要。」譚旭輝看也沒看一眼,以他今時今日的財富地位,的確是不稀罕這些股份。

任氏雖然是香港知名的上市公司,可最近幾年經營不善,加上去年的金融風暴,表面風光的任氏,實際上已經是一家虛有其表的空殼公司了。

但譚旭輝並不是因為這樣才不接受這些股份的,而是,他覺得任萬山沒有虧欠他什麼,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彌補。

「旭輝,我知道以你現在的身份和地位,這些股份在你眼裡算是九牛一毛。可這是爸爸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任萬山也是在徵求了他們全家人的同意後,才決定將股份留給譚旭輝的。

「不是我不稀罕,而是叔叔他並不欠我什麼。」到了現在他還是改不了口,是習慣,還是沒有得到允許他已經不想去區分了。

「旭輝,我對小時候的事感到很抱歉。」聽譚旭輝這麼一聽,任傑聖頓時覺得自己在譚旭輝面前矮了一截。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小時候的事我早就不記得了。」譚旭輝一臉冷漠,但他的話卻是一股清泉洗去了任傑聖的愧疚,也對這個小他三歲的弟弟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將心比心,如果今天角色互換,任傑聖不敢肯定自己能做到譚旭輝那麼寬容,因為,小時候他真的是以欺負他為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