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

經過醫生的仔細檢查確定譚旭輝屬於輕度燒傷,傷口不能碰水,要按時換藥,否則,可能會有發炎的危險。

在譚旭輝接受檢查的時候沈靜儀一直憂心忡忡地全程陪在他身邊,當看到醫生為他上藥時,譚旭輝僅僅只是皺了下眉頭,可沈靜儀卻揪痛了心。

終於,熬完了上藥時間,當看到那雙強健有力的手臂纏上層層白紗時,沈靜儀更是自責不已。

洛亦濃隨醫生去拿藥,沈靜儀默默地陪在譚旭輝身邊,厚重鏡片下的水眸隱含淚光。

「對不起!」這句話她不知已經重複了多少遍,可是,被自責啃蝕的心豈是這短短三個字可以代替的。

「這句話你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呃……真是對不起……」低下了頭,如果不是她那麼不小心,他也不會被燙成那個樣子。

「你可不可以說句別的?」俊臉嚴肅得沒有一絲表情。

「……」沈靜儀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譚旭輝挑了挑眉;「怎麼?這會成啞巴了?」今天的事不是她的錯,他也沒有怪她的意思,只是見她那麼自責擔憂,想逗逗她而已。

「旭輝……」抬起臉,望入一汪深幽如海的浩瀚裡。

「嗯?」輕輕應著。

「還疼嗎?」語氣輕如春風,彷彿稍微大聲一點會扯痛他的傷。

「如果很痛,你會怎樣?」自責的沈靜儀沒有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異彩。

「這個……」她又不能替他痛,能怎樣呢?

「真的很抱歉……」譚旭輝冷冷地打斷了她說了幾百倍的話。「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的話,那麼就拿出實際行動來。」

「實際行動?」沈靜儀鸚鵡學舌般,重複著他的話。

自從遇見他的那一刻起,她的冷靜,淡定,精明,內斂,通通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的,實際行動!」譚旭輝希望她能自己提出來,而不是他強迫她那麼做的。雖然這種行為已經有點類似了,但他絕不承認自己「以病要挾」。

然而,曾經冰雪聰明的沈靜儀如今卻變得唯唯諾諾,一點都不像過去那個時而精靈古怪,時而聰慧過人,善解人意的她。

譚旭輝一把摘下她的眼鏡,那大大的鏡框架在秀挺的鼻子上,遮住了她的靈魂之窗,顯得老氣橫秋。

頓時,如秋水翦影般的盈盈水眸,落入譚旭輝幽靜的深潭裡。眼波流動間,依稀浮現一層淡淡薄霧,那是為他擔憂的仙霧,匯聚在她眼底。

沈靜儀下意識地要搶回自己的眼鏡,那是她偽裝的武器,沒了它的遮避,她的全部思想便會暴露在別人刺探的目光下。

「還給我!」伸出手,向他討要。

「為什麼用這麼醜的眼鏡,遮住你美麗的眼睛?」輕輕地問。

「因為我近視,沒有眼鏡看不清楚東西。」挑了個保險的理由。

「是嗎?」拿起她的眼鏡在自己眼前晃了一下:「這副眼鏡是沒有度數的。」肯定的話,輕易戳穿她薄弱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