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不由暗喜,和麗娥對視了一眼,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一起走了進去。
這會兒皇帝正在看書,阮嵩看了滿地的棋子,嚇了一跳,卻又不敢問為什麼,一進門納頭便拜。
皇帝略略地撐開眼皮子,瞟了他一眼,反而是被阮嵩的慘樣,嚇了一跳,皺著眉頭問道:「怎麼,找朕有事?」
「皇上!」阮嵩醞釀了一下,帶上了一點哭腔,一隻手捂著被扇得紅腫的臉頰,另一隻手捂著摔得變了形的腰部,哭訴道:「求皇上為奴才做主啊。」
「這是怎麼了?」皇帝起身看了看阮嵩,「你臉上還有腰部的傷怎麼回事?」
「皇上,這都是武威將軍劉揚乾的好事啊,都是他把臣打成這樣的。」阮嵩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抽搐著。
「他沒事好端端的幹嘛打你?」皇帝皺了皺眉頭,反問道。
「臣也不知道啊,臣只是聽說武威將軍擅闖昭陽宮,於是便帶人過去,不曾想,人還沒見到,就聽說已經被孟娘娘帶走了,奴才以為這可能是個誤會,所以也就罷了,可沒想到沒過一會兒,奴才就聽宿衛來報,說武威將軍把蕙草殿的宿衛給打了,於是臣就帶人去看,可沒想到,武威將軍非但不承認,反而當場把臣的人給打了,還直接打死了一個,打傷了三四個,臣又不是他的對手,只能是來請求皇上給奴才做主了。
「這個劉揚當真是這麼狂妄?」皇帝臉色登時變得很難看。
阮嵩一看有戲,立馬添油加醋道,「皇上,您當時是沒在場啊,他那時候有多麼的兇,見人就打,而且下手極重,完全把皇宮當成他自家的菜市場了,絲毫沒把皇上您放在眼裡。」
「當真如此可惡的話,朕一定不會饒了他。」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轉而又低頭看了看阮嵩,狐疑地反問道,「可是朕怎麼聽說,是宿衛挑釁在先,然後劉揚才動的手?」
「這…」阮嵩一聽皇帝的語氣,怎麼他好像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心裡不由有些不安了起來,「奴才知道,那些宿衛言語上是有些魯莽,只不過這也是他們職責所在,但無論如何,這武威將軍也不能在皇宮內殺人啊,這可是立朝以來破天荒的第一次。」
「言語魯莽?」皇帝突然是淡淡一笑,看著阮嵩,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這言語魯莽的物件,是連婕妤娘娘也包括在內嗎?」
聞言,阮嵩的臉色立刻變得煞白,磕頭如搗蒜:「皇上,奴才…奴才只是…」他支支吾吾了大半天,說不出半句話來,因為他怎麼也沒想到,皇帝會那麼的對自己瞭如指掌。
「只是什麼?」皇帝像是看空氣一般,目光緩緩從阮嵩的身上掃了過去,落在另外一旁額頭開始冒汗的麗娥身上,「只是有人讓你那麼做,對嗎?」
「沒…沒!」阮嵩雙腿打著顫,若不是他強忍著,此刻恐怕就要失禁了,原本,他是要來告狀的,怎麼這會兒變成了皇帝對他的審問呢?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阮嵩突然是有些後悔今天來找皇帝了。
然而,皇帝似乎又放過他了,把目光鎖在了麗娥身上,開口問道:「宣妃娘娘讓你來的?」
這一問,麗娥直接慌了:「是…」
然後她自己察覺不對,又趕緊搖頭,「不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啊?」皇帝突然間提高了聲音。
這一問,麗娥直接是崩潰了,摔在地上,跪伏在地:「奴婢…奴婢只是路過…」
「路過?」皇帝冷哼了一聲,「路過沒事跑到朕的書房來做什麼,還不趕緊回去伺候你家娘娘?」
「奴婢遵命!」麗娥如獲大赦,急忙是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走了,臨走的時候,深深地看了阮嵩一眼,而後者早已一臉呆滯,沒有半點反應。
麗娥一走,阮嵩就知道,自己的處境危險了。
只不過現在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很清楚,宮裡的人欺負過孟憐兒的又不只自己一個,皇帝既然都知道自己幹過,那其他人乾的時候,皇帝自然也是知道,知道了沒有處理,那就相當於是預設。
所以,皇上沒理由單找自己的麻煩。
不過,當剛才離開的順全,氣喘吁吁地提溜著兩塊腰牌重新回來之後,他只不過是瞟了那兩塊腰牌上的名字,整個人立馬是癱了。
「皇上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