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水調歌頭

「天很晚了,朕有些乏了,你們撤了吧。」吩咐完這件事,皇帝突然伸手打了個哈欠,好像很困的樣子,便打發那些個帝國大佬回老家。

他們走後,黃門侍郎順全則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劉揚一眼,輕聲問道:「皇上,那這劉揚?」

「劉揚?」皇帝瞥了仍然賴在地上的劉揚一眼,頭衝著劉揚,冷哼一聲道,「還賴這裡幹什麼,人都走了。」

話音剛落,地上的劉揚立馬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站直了身子,完全沒有半分醉酒的模樣,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皇帝:「您是怎麼知道的?」

「怎麼知道?區區一壺通仙曲能喝醉一個地元中品境的靈師嗎?你別以為他們都是傻子,除了王庸之外,那些人都知道你是在假醉,只不過礙於朕的面子不想點破而已。」

劉揚一陣冷汗,忙跪了下來,認錯道:「請皇上恕罪!」

「算了,起來吧,你也算將功補過,朕也不打算追究。」皇帝將身子慢慢挪到窗戶邊,看著半空的明月,淡淡一笑,「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首詞當真是你所做?」

剛爬起來的劉揚愣了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肯定地答道:「陛下不相信草民?」

「還稱草民?」

「呃…微臣用項上人頭向您擔保,若是有人可以證明是他所做,臣願領罪!」劉揚就不信了,蘇東坡的水調歌頭那麼有名,如果有人先寫出來,哪裡還有可能不流傳於世。

「是嗎?以你這般年紀。」皇帝掉轉過頭,看了看劉揚,搖了搖頭,臉上盡是狐疑的表情,「千里共嬋娟?是我太老了嗎?」

「你走吧,記得給朕長長臉,這狀元郎若是跑了,枉費了朕給你的這個人情。」劉惠揮了揮袖子,不動聲色地道。

「微臣謝過皇上!」劉揚鄭重地跪在地上,磕了一個頭,他知道皇帝所說的人情,就是讓他借用王庸的後背當桌案的事情,沒有他的默許,王庸怎麼可能就範,就這一點上,他應該道謝,「不過臣有朝一日,一定會為岳父大人討回應有的清白!」

聞言,劉惠皺了皺眉頭,良久,嘆了口氣自語道:「看你造化了,說起來,劉章的死,跟朕終究有些關係,朕能做的,也只有今天這些,其餘的,朕不想過問。」

「那微臣告退了!」

「嗯!」劉惠點了點頭,「你喝醉了,還是讓順全帶幾名衛士,把你抬回去吧。」做戲,當然要做全套,即便是有人知道真假。

玄武大街,天空明月高掛,銀輝灑射在顯得有些寂寥的寬闊大街上,如白銀素裹,靴子踩在落葉鋪滿的街面上時,可以很清晰地聽到沙沙的聲音。

秋意已漸漸濃郁,大街上並沒有多少行人,不過在承天南門的門口,有幾條人影正拖著看起來有些沉重的步伐,緩緩地朝一隊看起來是來迎接他們的衛隊走去。

細眼一看,是剛剛從皇宮裡出來的蔡陽和經略詹事府左都督王庸二人。

「大人,下官今日給您添麻煩了。」剛出南門,王庸便一臉歉意地向蔡陽躬身賠罪。

蔡陽雙目一眯,抬頭看了看天空的月亮,搓了搓有些發涼的雙手,側頭看了看身旁這個眯著小眼睛的心腹,淡淡地應道:「你沒做錯什麼,有什麼好道歉的。」

聞言,王庸更加惶恐了:「大人,若不是屬下嘴拙,也不會給大人惹那麼多事情啊。」

經略詹事府是除天子六大親軍外,天下所有軍事力量的最高領導機構,詹事府最高長官是鎮軍大都督,一般來說大都督是虛設,通常由太尉兼任,下面是左右都督,所以左都督其實就是詹事府的最高長官。

但名義上,蔡陽才是詹事府的最高長官,加上王庸本身就是依靠著蔡陽才攀上左都督領右將軍的職位,自然對蔡陽是言聽計從,他也把自己視為鄴侯府的最忠貞的死黨。

甚至如果不是因為他和蔡陽兩人年紀相差不大,而且王庸還娶了蔡陽同父異母的妹妹,還會考慮乾脆直接拜蔡陽為乾爹。

蔡陽再度看了看一臉誠惶誠恐的王庸一眼,眼神露出一絲不耐,嘴上卻依舊耐心地解釋道:「老夫說了不怪你,就不怪你,今日之事,擺明了就是皇帝要給我臉色看,你,不過是剛好送給給他當棋子而已,皇帝知道你脾氣火爆,又對老夫忠心耿耿,再加上你對那些風花雪月,文學詩詞一竅不通,這才故意召你入宮,尋找機會,借你的弱點打壓老夫。」

「否則的話,把你這個不相干的人召到皇宮幹嘛?」蔡陽說完,睥視了他一眼,復又閉上雙目,擰緊了眉頭繼續思考他自己的問題。

「姐夫,皇上不是對您一向信任有加嗎?」王庸小心翼翼地湊上前,「有蔡妃娘娘在,大人一定可以巍然不倒。」

「哼!」蔡陽輕哼了一聲,「那是以前,現在形勢已經發生很大變化了。」

聞言,王庸不由得是伸手撓了撓頭,滿臉迷糊:「下官有些不明白,還請姐夫指點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