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邑公主殿下今年剛年滿十八,也就是說她已經到了可以建府的年紀,當今天子並無兒子,所以這公主府的待遇一點也不比親王府差,就好比鄭國公主和高城公主那般,不但權傾一時,就連四府也是對她們有所忌憚。」劉溫淡淡一笑,解釋著道。
聞言,劉祿飲了一口酒,笑道:「我明白了,子常是說今日公主既然親臨客棧,又那麼大費周章地送上厚禮,那就表明她有意招攬這一屆的郎官。」
「沒錯!」劉溫點了點頭,「叔伯大人,毅恆哥,昌邑公主應該是在物色自己的班底了,所以這才會藉以答謝昨日援手的藉口,順理成章地來到安平客棧。」
「既然如此,我聽說京城最大的客棧,天翔樓不是住著更多的郎官嗎?而且據傳裡面還有不少是本次京比奪魁的熱門呢?就算不說天翔樓,那王景閣也是藏龍臥虎之地啊,每屆的魁元據說都是出自這兩家最為著名的客棧。」
劉祿說到這裡,低嘆了一聲接著說道,「原本我也是想打通人情,看能不能安排住進去的,結果那兩家早已經是人滿為患,所以我們也只能選擇這安平客棧,按照京城流傳的說法,這安平客棧、四海客棧、春風樓住的都是一些比較沒有前途的郎官生員,那公主為何不去天翔樓呢?又或者是王景閣?偏偏要到這地方來?」
在這座傲立於天地間的龐然大物內,那個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金色宮門內,一個面容清瘦,但雙目卻是銳利無比的六旬老者,披著一件只有帝皇才允許穿著的龍袍,雙手扶在乾虛殿最高層的欄杆上,探視著皇城宮殿外面,那無數的燈火闌珊,臉上露出一絲寂寥。
「很簡單!」這個全天底下最有權勢的皇者回頭看了看一直靜靜侍立於他身側的一名身著紅色蟒袍的宦官,淡淡地說道,「嫣兒只能去安平客棧,因為天翔樓是蔡太尉的勢力,王景閣是太宰府的勢力,甚至那四海客棧也跟高城公主府也有著扯不清楚的關係,嫣兒到了那些地方,招納不到自己想要的人,即便是招納到了,也只有一些各大府邸的奸細。」
「陛下,要不讓老奴暗中派人幫助殿下一把?」這時候,站在天下至尊者身側的那名蟒袍終於是睜開如死魚一般的眼睛,淡淡地應了一句。
「不必了,嫣兒從小就聰慧,這次,朕倒想看看,她能弄出什麼成績來。」
「那,如果有人對她不利的話?」
「看她造化,如果不能自立,朕百年之後,下場只會更慘,與其那樣,那一切還不如在朕的眼皮下發生的好。」
「呵呵,可是陛下終究還是給了三公主一個方便。」那名宦官突然是呵呵地笑道。
而當今的天子陛下似乎並不怎麼在意那名宦官的不敬之意,同樣是笑罵道:「你個老狗,知道什麼?」
「陛下,那少府監若是沒您事先打招呼,他們豈敢擅自給公主殿下發放郎官們的身份令牌?」
聞言,皇帝卻是面色一憂,看了看那個被他成為老狗的太監,搖了搖頭道:「朕並沒有下這道旨意。」
聞言,那宦官眉毛微微一挑,低聲道:「那只有太宰大人掌控的尚書鸞臺給的批條了,老奴記得夏相爺府中,長史李易之女李詩詩和三公主自小便是玩伴。」
「你是說,夏休在背後支援嫣兒?」皇帝瞥了身旁宦官一眼,臉上浮起一陣淡淡的微笑,道,「有意思,朕三個女兒,大女兒便是有權傾朝野的太尉蔡陽支援,二女兒的未婚夫是北方雄主燕王劉貞的外甥,這三女兒跟當朝宰輔夏休也有扯不清的關係,你覺得她們三個,最後能獲勝的是哪個?」
「陛下,老奴只聽陛下的。」
「哼,你這條老狗,心裡似明鏡一般,還跟我打啞謎,先不說夏休真的是否在支援嫣兒,就算真的是在支援,他已經年屆七十,而且今年便是他執掌朝政最後一年,手中也無兵權,還能折騰出什麼來?剩下的自然只有鄴侯蔡陽和燕王劉貞了。」
說完,他嘆了口氣,伸手攏了攏衣袍,看了看天上稀疏的星星,似乎這夏夜開始有些變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