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苦逼孩子的穿越

在一片無盡到讓人幾近絕望的漆黑中,劉揚終於睜開了雙眼,一束刺眼的光亮適時地刺入眼膜中,強烈的不適感讓他再度眯上眼睛。

而後腦子一陣迷茫: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不是已經死了嗎?

被陽光刺痛的眼瞼一陣的不舒服,令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遮擋,卻發現兩隻胳膊如同被灌鉛了一般根本提不起來。

如果記憶沒錯的話,自己在昏迷前或者是死之前,人還在瑞士日內瓦博朗峰橋畔欣賞著那湖水漣漣,煙霞萬頃的日內瓦湖,看著那高達150米,如白練般的人工噴泉撒射成水霧後,那種飄忽如薄羽輕紗的絕佳美景。

當然,他不是一個純粹的旅遊者,他只是一個自懂事起,就得整日東藏西躲的可憐蟲,一個地下黑暗世界老大的遺腹子,他沒見過自己的父親,甚至連他的照片都沒有。

而母親,則在他出生之日開始,就帶著他到處躲藏,躲避著那篡位者派出的如蝗般的殺手,從江南躲到江北,從華西躲到華東,從亞洲躲到北美,從北美躲到歐洲。

可那如影隨形的殺手們卻如同吸血鬼一般死死地纏著他們孤兒寡母,怎麼甩也甩不掉。

終於,有一天,他母親厭倦了這種日子,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裡,把自己永久地葬在了美麗地萊茵河裡,扔下一個懵懵懂懂、嘴角邊剛剛鋪上一層稀疏絨毛的他。

那年,他十三歲。

母親的死,並沒有讓那些如噬骨般隨行的可惡殺手放棄對他的追殺,相反,只要有陽光的地方,都不是他的長久容身之所,哪怕是多呆上那麼一兩天,他就得如同一隻偷油的老鼠般時時刻刻、戰戰兢兢地四處張望,隨時準備逃命。

八年後,他也厭倦了,傾盡了自己所有,買了一張前往瑞士日內瓦的火車票,他決心要在自己有生之年好好享受著那明媚溫暖的陽光一次,哪怕是一秒鐘也好。

他做到了,成功躲避了十一場追殺後,他終於可以靜靜地坐在湖畔,沐浴在久違的陽光下,遠眺著天鵝與水禽搏戲於水中,遊艇和彩帆游弋湖面的明和畫面。

他要好好看一看這世間的大好美景,牢牢記住,就算是死,也不要帶著那灰暗陳穢的記憶離開,終於,在他看到高達一百五十米的巨大人工噴泉從那清澈深藍的湖中間噴射而起的畫面後,人生的腳步終於畫上了悽美的句號。

他甚至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殺手們槍口射出的子彈正如同毒蛇般衝向自己的畫面,隨後劇痛和黑暗一下子淹沒了他,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失去所有知覺的前一刻,遠方那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脈上方,一彎絢麗的彩虹正在為他唱著葬歌。

無盡的黑暗過去,他卻發現自己的意識還在,換句話說,他還活著。

但顯然,這不可能,子彈穿過自己頭顱的剎那,他甚至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意識飄起來的那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也就是說他昇天了。

這個時候,他的大腦突然又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另外一些亂七八糟的記憶,斷斷續續的,模糊不清,但劉揚很清楚,這絕對不是自己的記憶。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就好像自己的意識長在別人身上一般:靈魂附體?剎那間他突然想到了一句詞語。

他身子猛地一弓,如同一隻剛被扔下了油鍋般的海蝦一般,背部拱了起來,胳膊上的神經元組織隨即一縮,瞬間,一陣劇痛傳遍全身,令他整個臉型扭曲成了一團。

痛,痛徹心扉,但是至少他的確還活著,手也能動了,他再度睜開眼睛,警惕地掃了四周一圈。

這應該是座破廟,而自己就躺在應該是供奉菩薩的用的石頭案几上,身上還蓋著一條破破爛爛的棉襖,早已抽芯的棉襖還飄著一股淡淡的黴味,不過劉揚早就適應了這種惡劣的居住條件,這個對他來說,已經算是好的了。

他雙手一撐,支起自己的身子,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著的是一件古古怪怪的土灰色長袍,像極了古代讀書人穿的那種長儒衫,當然,質地要差上好多,應該是用土麻布做的。

再側頭看了看廟裡供奉的菩薩,眉頭更是一皺,按理,這四方小廟,供的應該是山神城隍之類的,但廟堂之上卻是歪立著一尊怒目金剛,嗯,確切地說,連金剛都算不上,劉揚收集了腦海裡所有記憶,應該都沒找到一個可以和這尊神像對號入座的神裔,但緊接著,腦海又冒出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記憶:戰神廟?

我到底被送到了一個什麼地方?劉揚捧住自己的腦袋又是一陣劇痛,那蝕骨的疼痛令他感覺到腦海痛得幾乎要裂開了,身子骨不受控制地一骨碌翻到了案几下面。

「啊!」下巴挨地之前,他聽到了一串急促的腳步聲,並夾雜著一聲尖銳的尖叫。

「鬼啊….少爺,你怎麼活過來了?」

似乎是一個肥胖的傢伙,他正抱著破廟那脫了漆的門柱,圓滾滾幾乎看不到下巴的腦袋卻努力伸長著往廟裡瞄著,像一個偷了東西,但又抱不走贓物的小偷般,想走又捨不得走。

劉揚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本能地掙扎著要站起來逃跑,但很顯然,身子骨很虛弱,應該是多日沒有進食,營養缺失的原因造成的。

但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因為面前這個看起來比他穿得還要邋遢、還要破爛的胖子根本就沒有一點殺手的樣子,他下盤不穩,露出的手圓肥而無肌,眼神彌散還帶著驚慌,絕對沒有什麼武功底子,不要說做殺手,就算當個收保護費的都不夠格。

沒有威脅,他也就不再感興趣,不過胖子左手抓著的東西,卻讓他喉嚨生津,雙眼冒火,因為,那是一個饅頭,雖然饅頭上還沾著些許塵土,但這絕對是他現在最想要的東西。

「少爺?」胖子小心翼翼地,像個小媳婦一般,盯著劉揚,慢慢地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