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寧飛遠的惡毒寧飛遠的虛偽寧飛遠的狡詐,那是天生。
其實寧飛遠的惡毒虛偽狡詐,是這江湖上絕大多數人身上都有的東西。
寧飛遠和江湖上的大多數人一樣,沒有良好的出身,沒有厲害的師父,沒有絕世的武功,頭腦也不算絕頂聰明。
俠,不止需要的是天分,更需要機遇。
孟踏青和凌無心都是有機遇有師父有出身有武功的人,寧飛遠沒有。
「異俠」的名字沒有在他年輕的時候就被叫出來,就證明了這一點。等「異俠」的名頭被人所熟知的時候,寧飛遠已經是一個自己製造機遇的人了。
因為他恰巧有一個孟、凌二人沒有的東西——野心。
為了「異俠」二字,他付出的遠遠比一些人想到的還要多。包括良心,包括一些能被稱為「人」這個生物的東西。
直到現在,寧飛遠仍然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有良心的人,起碼他在看到孟、凌二人走在一起的時候,他想的不是祝福他們,而是默默地研究更厲害的盅毒,把其中一個毒死,把另一個留下。
他承認,他當年之所以會告訴孟踏青解毒之法,潛意識之中一定有一個念頭,最好那個盅毒能把孟踏青毒死,此盅毒性之烈,發作之人能使中者暴斃,屍骨無存。孟踏青死於此毒之下,當真美哉。
可是這些念頭,仍然只是在腦海裡想想便罷,其原因自有孟、凌二人武功絕高,尋常毒物盅術難成。
更重要的是,寧飛遠已經找不到當年的野心了。
當他從高空落下的一瞬間,那種只想往上爬也不怕粉身碎骨的動力,莫名地消失了。
因為寧飛遠已經粉身碎骨了。
每次「異俠」想從輪椅上坐好,四肢卻一動不動,如果他還能用用力,卻不小心帶著輪椅摔到地上,四肢卻一絲痛覺也沒有的時候,「異俠」就再也沒有野心了。
這樣一副身體,還能被稱為「異俠」?沒有武功,只剩頭腦,連動彈一下也不能夠,如果「異俠」這個虛名能夠讓重新站起來,他一定用盡手段去得到。
寧飛遠也不是不怨,也不是不恨,但心裡在疼的時候,異俠卻總是硬著一張臉,尤其在孟、凌二人在面前的時候。
沒有野心,起碼還剩下尊嚴這個不值錢的東西。
也許,寧飛遠會在進棺材的那天前夕,想起那一日,他禁不住告訴孟踏青只有十日與凌無心相處的那一刻,他仍會竊喜,孟踏青一定會去解毒,那個連臉也不敢露的「血薔薇」,終於有被我寧飛遠捏在手裡搓圓搓扁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