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番外2:禮物(上)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遷。教之道,貴以專。昔孟母,擇鄰處。子不學,斷機杼。竇燕山,有義方。教五子,名俱揚。」

朗朗讀書聲,繞樑三日,雖是稚童之聲,卻聽著也十分順耳舒暢。

話說這小鎮上,前日里來了個孟先生,先生在這些學生眼裡,有時候十分高大威武,或者俊朗非凡,有時候則是十分風趣,他講課與一些其他的先生不同,譬如這三字經,有什麼典故,先生也是娓娓道來,聽得學生們十分感興趣。

這位先生雖得學生及其父母鄉親十分喜歡,卻有一處十分奇怪。

先生即是師父,可先生卻沒有師母,先生似乎年紀也不小了,偶爾鄉親們也會為他說媒,他總會搖頭晃腦地說:「姻緣本為緣,婚姻之事,非遇有緣之人,強求之,不能得耳。若使餘修此姻緣,只得一事,」孟先生故作神秘之後,才解開謎底,「須等矣。」

先生說的話,雖讓人有些費解,但鄉親們也明白,先生這是在等有緣人,否則就不成婚。

於是眾人只得不明面引見,而是暗暗為一些看中了先生的姑娘們牽線搭橋,說不定孟先生就看中了某一家的姑娘,成就了一段好姻緣。

可惜一月又一月過去,孟先生好似成了道士和尚,沒對一位姑娘動過心。

其實這位孟先生,學生們常常見他笑眯眯的,似乎什麼事也沒放在心上,但在這日教課之時,似乎有些氣力不足,心事重重,講的故事,也不如以往那般生動有趣。

好在孟先生和藹,學生們雖十分尊敬他,有些事卻也是十分敢講的。一些學生心細,見到孟先生這般長吁短嘆,不由插口問道:「先生,何事先生如此懊惱?」

孟先生這才嘆息道:「餘家兄弟,與餘情深,此日為其生辰,不知如何是好,是故懊惱。」

學生們聽了,皆掩口笑了,孟先生疑惑,「笑為何故?」

學生道:「既其生辰,自當送禮,先生與其情深,自不懼禮過微薄,先生曾言:禮輕情意重。先生此非明知故問?」

孟先生聽了,仍然繼續長吁短嘆,學生們面面相覷,心下感嘆,孟先生和兄弟果然情深,連送生辰禮物,也如此大費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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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先生兄弟是誰?不需多問,此人姓凌,名諱上無下心。名字雖冷,卻也十分容易明瞭。其實鎮上喜歡孟先生的姑娘固然多,但是喜歡凌無心的,也固然不少。明裡暗裡說媒的,更是不知凡幾。

可惜這位凌無心雖然有一張俊美的臉,卻總是臉色森森然,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你和他說話,可以,只要不要怕被凍死。

當然,美色在前,總還是有些姑娘前仆後繼,毫不畏懼的。

不過喜歡他的人多,說他閒話的人,也不少。孟先生至少教書育人,有些營生,而這孟先生的兄弟,則不事生產,只是整天穿著白衣晃盪,雖然俊美無匹,白衣飄飄,十分養眼,但也十分礙眼。

一些人言,肯定是孟先生賺的錢,都拿去給這凌無心花了。

無心無心,這凌無心面冷心更冷,還撿現成便宜,其心可誅。

於是鎮子上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喜歡凌無心的,也許還能對孟先生有些好臉色,或笑上一笑,心裡品評二人之差異,偶覺各有千秋。

但喜歡孟先生的,必然不會喜歡凌無心。

這日,凌無心仍身著白衣,負手站在樹下,似乎正在沉思些什麼。微風吹過,鼓起白衣,飄飄欲仙。

就這個背影來看,這個凌無心也不算一無是處。

幾個姑娘推嚷著,皆在背後指指點點,也不怕凌無心發現。其中一個姑娘推了推另一個,向凌無心努了努嘴,使了個眼色,那被推過去的姑娘俏臉羞得通紅,跺了跺腳,才一步一步蹭過去,到凌無心身後,正要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卻不見凌無心怎麼動作,手腕便被他緊緊地捉住了,凌無心轉過頭來,眼睛瞪過來,微微地眯著。

幾片樹葉落下,有些蕭索之感。

小鎮裡的姑娘還不知道什麼叫做殺氣,只是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攀爬,幾乎讓她站不住,手腕處也被捏得生疼。便是這姑娘再膽大,此刻也不由淚珠在眼裡繞了幾轉。

本來還在旁邊看好戲的姑娘們,也看出不對,正有些緊張,卻見凌無心鬆了手,又轉過頭,冷冷道:「何事?」

那姑娘嚥了咽口水,從懷裡取出一小團東西來,遞過去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也只是……」她低了低頭,似乎有些羞窘,又終於忍不住了,抬起頭,大聲道:「我想和你做朋友,這是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