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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鎮,流水繞著房屋,像螺旋一樣轉過去,蕩起波紋。
一艘艘小船下了岸,小船上掛了一個個小旗,幾個人下船後,將船上的東西搬運下來。其中一個忽得沒拿穩,手裡的一個盒子差點落到地上。一旁一人趕緊將他手裡的東西扶住了,怒聲道:「這是給原老爺子的禮物,你也敢隨便弄到地上,回去了幫主要撥了你的皮!」
那人哼哼了兩聲,雖不服氣,手卻再也不敢亂動。
另一人笑道:「倒不知今年幫主送原老爺子的禮物,究竟是些什麼?」
一旁一個大漢聽了,也笑道:「幫主往年送的不都是稀世奇珍?原老爺子也就收稀世奇珍,這還用問麼?」
「屁,說了跟沒說一樣,我就是想知道幫主這送的是什麼稀世奇珍,說不定……」
這拿著禮物的人看了看手裡的盒子,哈哈一笑,「就你眼饞,要我說,什麼金銀珠寶都比不上天仙美女,金銀珠寶那都是身外物,又不能吃,只能看,倒不如天仙美女抱在懷裡舒坦……」他正說得興高采烈,卻見面前眾人皆一副驚呆了的樣子,他一回頭,見一把劍,一個人,劍正指著他的脖頸,人白衣飄然,有些冷意。
他張大了嘴巴,「天仙……」
剛吐了兩個字,那劍便往前送了一送,他脖子上立時就出了兩道血痕,他便忙閉了嘴。
那人手中的劍,順著他的脖子,喉嚨,胸膛,向下,他剛嚥了口口水,那劍便指向他手中的盒子,「翡玉麒麟拿來。」
那人怔了怔,原來幫主送的是翡玉麒麟,他可是知道,翡玉麒麟可是苗疆的聖物,傳聞可以解百盅,苗疆的盅毒令人防不勝防,得此寶物,便破解了苗疆神秘之感。
幫主送的還真是稀世奇珍。
那白衣人看著他怔愣痴傻的樣子,似乎有些不耐煩,手中劍挽了個劍花,落在他腕上,他一個吃痛,便撒了手,那盒子落在白衣人的劍上,白衣人一個用力,那盒子便落到他手裡。
他看著手中的盒子,嘴角勾起一絲笑,本是淡然冷漠的臉,頓時如三月繁華,剎那盛開了一般。大漢看著看著,眼睛就像銅鈴一樣,似乎要蹦出來。
卻忽聽遠處一人笑著,聲音悠然傳來,「無心,我既已說過要照顧你,你又何必還去做那些無本生意?」
白衣人驀然回首,那說話人一身青衣,腰桿筆直,站如松,似乎亙古以來,就站在那裡,他臉上泛著如春風一般的笑意,看著白衣人,有些懷念,有些感傷。
「是麼?倒不知是誰說走就走,一點也不留人餘地?」白衣人將唇邊的笑,掩了,他自然不會說,自知道那翡玉麒麟可破解盅毒的功效,他便花了三月打探,三月跟蹤,只為一朝得擒,「倒不知是誰,徒留人心懷感念,徒留人心痛,自以為逞英雄?」他終於掩飾不住笑意,「是不是,大英雄,大豪傑?」
那人有些惶惑,「我只是……」
凌無心聽著那個天下人都佩服,那個恣意妄為的人,俊臉上有些尷尬的解釋著。
無情還被多情惱,有情,倒還有情?
但只求問心。
凌無心本就無心,世間繁華,盡皆多情,凌無心從不願去追隨。只因從未得掌控。既然抓不住的東西,何必要廢上那許多工夫?
徒留傷悲。
卻哪想這面前至情至性之人,便是心中想要的,便去爭取。
如此性情之中,天下第一,除此人之外,能得為誰。
江南之水,兩人對望。眾人皆醒,倒不如我二人獨醉。
凌無心微微一笑,如許經年,問心得此一問,得此一解,至情至性,凌絕俗世繁華。
此才是「問心絕」之終結至深之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