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骨的疼痛,和深入身體的疼痛感,讓凌無心掙扎了一夜,身上的人似乎毫無倦怠,只是壓著他的身體。凌無心不知道這是不是侮辱,這和與那些貪圖他身體的陌生人不同,也與曾經敬重的恩師凌霄的背叛不同。
疼痛鋪天蓋地,最可怕的,就是左胸口處一陣一陣的抽搐,痙攣。凌無心堅持地認為,那是因為全身的疼痛導致的。
不知過了多久,以凌無心強韌的意志力也抵抗不住這種疼痛的時候,他終於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似乎不論什麼苦痛,總會因為翌日的陽光,而消弭。
凌無心是因為翌日的晨光而醒的,醒的時候,孟踏青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全身穿得整齊,此刻則目光深沉地看著他。凌無心看了看自己,那疼痛似乎已然消弭,似乎從未發生過,此刻他只覺除了後身有所不適,精神卻特別的好,甚至比以往更好一些。
「你昨夜,為什麼要那麼做?」凌無心坐了起來,將衣服一件一件套在身上,不顧孟踏青此刻正盯著他看,見到他裸露著白皙的皮膚的時候,更加火熱的眼神。
如果他有什麼好藉口,也許……也許自己就原諒了他。
孟踏青仍是隻是看著他,面沉如水,瞳眸一片黑,看不出其中意思。「只是想這麼做,就這麼做了。」
他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迴盪著,因為周圍沒有其他的聲音,顯得特別驚人肺腑。
「哦。」凌無心應了一聲。隨後只有沉寂。
過了一會,孟踏青緩緩道:「若你怪我,定要離開這裡,我並不強求,昨夜之事,我沒有下毒,也並不打算道歉,」他眉目淡淡地,面無表情,「你知道,我孟踏青向來說一不二,也沒必要騙你。」
他轉過頭,向著桌子的方向努努嘴,桌上有一個寬長的盒子,紅色的包裝,和著黑色的桌椅,顯得十分醒目,凌無心隱約記起,這桌子上,昨夜擺放的卻是豐盛的飯菜,卻被自己翻倒在地上。
孟踏青轉過頭來,笑了笑,「那盒子裡裝的,就是拜月教眾所中盅毒的解藥,我前幾日就弄好了,只是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要給你,還是不給你。」他頓了頓,「你是想離開這裡的吧,離開也好,帶了這個一起走,從此無牽無掛,飄然江湖。」他聲音低下去,「反正,這不是你的嚮往麼?」
凌無心站起身,走到桌旁,拿起那個盒子,沉甸甸的,有些燙手。「你倒是辛苦。」
孟踏青笑道:「怎地,卻不開啟來看看?」
凌無心將盒子收在懷裡,「不必,‘血薔薇’做事,自然毫無作假,我信得過。」
孟踏青沉默。
凌無心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頓了頓,淡淡道:「我還是會回來的。」隨後甩甩袖子,揚長而去。
淡然飄忽的聲音,傳到孟踏青耳中,他驀地挺直了背脊,向門口看去,那人卻已沒了蹤影。
他苦笑了一下,攤開自己緊握的手掌,上面四個血紅的指甲印記,赫然在目。
昨夜,向夢一樣的糾纏之後,孟踏青就知道,寧飛遠並沒有說謊。
剛剛,他不知道自己忍了多大的力氣,才沒有□□痛撥出來,只是攥緊了拳頭,一個字一個字咬在牙縫裡,幾乎要把牙齦也要咬出血來。
孟踏青很慶幸,自己的臉並沒有表現出痛苦之色,讓那人察覺到。即使拼著凌無心誤會,也罷,只要能佔在他心裡有那片刻的一席之地,即使他離開,只要他能在品茶吃著飯菜的時候,偶爾能想起自己,便是最好。
不知這盅毒幾年能夠化解,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忍過那非人的疼痛。
還能不能再活著見他。
但,但那人亦說,他還會回來。
回來見自己。
孟踏青猛地一震,仰起頭來,那時,他願自己全身安然無恙。他咬了咬牙,眼神透出堅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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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月教,江湖稱雄,橫掃武林幾十年,白道文風喪膽。累計的錢財,拜月教眾幾輩子也花不完。大殿,曾被造得富麗堂皇,幾和宮廷相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