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凌無心會吐露自己的過去,會說想和自己試一試,孟踏青雖然覺得這是一樁巨大的美事,但那也是一種巨大的誘惑,饒是孟踏青天不怕地不怕,面對這樣巨大的誘惑,他也不禁猶豫。他可沒有忘記,那兩度月圓時,雖美好容易沉醉,可惜之後,凌無心翻臉不認人,說要他的命就要他的命。
孟踏青瞭解凌無心那樣的心理。因為他的父親孟頁瞻,他曾向他要過父愛,可是在孟頁瞻發現他重文輕武之後,就對他十分失望,轉而向他的兄弟。孟踏青也曾畏懼過愛。
「其實愛這種東西,很虛假,凌霄口口聲聲說愛我,反倒把我弄得生不如死。就連若蓮也是一樣,」凌無心冷笑,「她聲稱愛我,最後還不是說死就死?可見說愛說承諾的人,都轉眼既忘,也不管對方接受不接受。我沒接受的時候,他們非要強制我接受,我接受了,他們又一個一個離開我身邊。」
凌無心躺在榻上,微微上挑的眼睛,有些嘲諷,蕩得水波一樣,讓人有些心癢,又覺這人薄情。
孟踏青坐在一邊,雖然這幾日他和凌無心處在這小地方,雖然凌無心說願意和他試試,但是兩人依然分床而臥。
「你知道,我不會,你想甩,也甩不掉我。」
凌無心聽了,沒有說話,半晌,忽然道:「那時候鬼面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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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你還能關心人,」孟踏青笑了笑,「她被莫巖接走了,你被凌霄捉走,還是她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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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幫我很多,十年前的時候,我倒是真沒怎麼注意過她。」
「十年前,她還是個女娃,你也才多大?不過幸好你沒注意過她,」孟踏青嘿嘿笑著,「否則,你要是看上她了,我怎麼辦?」
凌無心上下看了他一眼,眸子流動著一些意味深長來,「倒也是,否則,你和莫巖,都成了孤家寡人,倒也是我們的罪過。」
孟踏青忍耐著哼哼兩聲,最後忍不住了,才抓起凌無心的衣領,對著那張說話不中聽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舌在對方嘴裡攪了許多下,才退出來,舔了舔唇,道:「倒是美味,只是可惜……」他眼睛在凌無心身上溜了兩圈,之後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來。
凌無心睨了他一眼,將他推到一邊去,又嘆道:「你該感謝她,若非她說話勸我,只怕我也不會想要和你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
「教主,你該找個人照顧你,不管他是個男的,還是個女的。」鬼面端了碗,到他面前,喂他喝藥。
凌無心一笑,眼睛裡透著譏諷,「照顧我?你不就是在照顧我?」
「不,」鬼面有些驚慌,又低下頭去,「不是鬼面的這種照顧,而是……教主您心裡清楚,十年前您就是孤身一人,就是殷子天,您也沒有多親近,您總得……總得給自己找個相伴一生的人啊。」
「相伴一生的?」凌無心臉上一冷,將被子一蓋,便一頭橫臥過去,再不看她。
鬼面見他這般,不由有些黯然,「鬼面雖腦子不佳,記憶也不算頂尖,但我見那孟嘗也算對您不錯的,以那樣的人,那樣的武功,人品也是絕佳的,看上什麼人,也不稀奇,他既喜歡您,想必也是真心,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否則只怕殷子天教主,也不會安心罷。」
他安心什麼?凌無心睜開眼睛,冷笑一聲,他又從未對殷子天有情。
那孟踏青真有那麼喜歡自己麼?就算是人品武功絕佳,也未必看上誰就能手到擒來,孟踏青以為他是個什麼人物,便是孟家二少爺又是如何,這天下又不是他的。
凌無心半晌方道:「鬼面,莫巖對你好麼?那情,又是件什麼東西?」
鬼面以為他有些心動,方忙不迭道:「好,莫巖對我很好,」她羞澀地笑了笑,「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他,這身子汙穢得緊,鬼面都覺得自己是殘花敗柳,但可幸莫巖倒並不嫌棄。這情字,鬼面也說不好,只是見不著,就想著,見著了,又在想著,恐怕這一生一世都和他一起過活,就是老了死了,也沒什麼好畏懼的。不過倒是怕,若是我先死了,留他一個在世上,孤零零得可憐,但是我又不希望他先死了,那樣我還不如同他一塊去,更欣喜又快活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