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山坼捋著鬍鬚,看著孟踏青,含笑點頭。
「原來任小姐和孟大俠是故交,失敬失敬。」眾人紛紛道。
「失敬什麼,人家還沒……」任月蓮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臉頰一片紅泛了上來。眾人一見,便即心照不宣。
看來這任大小姐,顯然已心繫於孟踏青了。
孟卓林皺著眉看著,雖不願承認,卻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著孟踏青,臉上也不知是羨慕還是生氣還是嫉妒還是仰慕。
他忽然看到站在他一旁的孟卓峰,緊緊握著拳頭,臉上透出不甘的神色,全身幾乎為不可見地顫抖。孟卓林明瞭,抓住他的手。
孟卓林忽地大聲道:「我不同意!」
眾人忽地靜默了一下,猛地又炸開,「你說什麼?」「你兄長當了武林盟主,你又什麼不高興的?」「就是就是!」眾人七嘴八舌地說。
孟卓林不顧眾人爭吵,大聲說:「我就是不願意,他不是我兄長,我只有一個兄長,武林大會勝出者,就是我大哥,憑什麼他一個後來者卻要違反規則,我不同意!」
眾人這才注意到一直尚在沉默的孟卓峰,煩擾的爭論聲,驀地淡了下去。
孟卓峰緩緩道:「二弟確實武功比我高上許多,若是這武林盟主之位……」他沒有往下說,沒有人看得出,他是不是心懷不甘。
卻聽一人哈哈一笑,「這有什麼好爭吵的,終歸都是孟家人,倒還分什麼彼此?既然武林大會勝出者為武林盟主,那便由大哥當更為合意。」眾人一聽,便知說話人正是孟踏青。
既然血薔薇都這麼說了,那眾人只好拍板同意。
何況方才,各門各派也早已同意孟卓峰為武林盟主,就算這孟卓峰不是武林第一,也起碼是武林第二,又和孟踏青是兄弟,若由他當,雖說退而求其次,但也有許多益處。
孟卓峰看了看孟踏青,臉上一絲無法注意的扭曲閃過。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頓了頓,「既然武林同道皆在,我等不如研究一下,如何消滅魔教才是。」
「正是正是。」
「拜月教」盤根數十載,自凌霄一手創立,自孟卓峰出任武林盟主,眾人輔佐之後,白道從未有過如此齊心合力。
四月初六,拜月教長安堂口被拔除。
五月初九,拜月教洛陽堂口被拔除。
六月十四,拜月教徐州堂口被拔除。
同月十五,拜月教金陵堂口被拔除。
……
凌霄從未遭遇過如此挫折,拜月教勢力退縮之迅速,讓人心驚。他終於不能忍受,走到凌文昕所處的房間,手方要去推,卻有些畏懼了。他不知道自己猶豫的是什麼。他以為自己很強大,結果卻無比失敗。
房中一點一點的□□聲,似乎是壓抑不住,最後幾乎要嘶吼起來。凌霄趕緊推門進去,見那床上那人,汗水幾乎打溼了衣襟,那喘息的聲音,正是從他口中透出來,似乎此刻方覺有人闖入,才有些恍然,壓抑在牙齒之間,但幾乎已咬出血痕。
凌霄忽地有些驚慌,他方才想起今日乃是十五了,怒氣從他心裡透出來,「鬼面呢?鬼面竟沒有好好照看你!」他大踏步走向門口,對著守門的兩個人怒喝道:「快去,怎麼他盅毒發作了也不說一聲,給我把寧飛遠招過來!」
「是。」
凌霄迴轉身,走到凌無心身旁,正要伸手過去碰觸他的臉,卻見凌無心一張口,將凌霄的手死死的咬住,凌霄幾乎要被咬掉半個指頭。他一巴掌打過去,凌無心摔在床上,冷笑著看他。
凌霄握著打人的手,一股莫名的心寒和心痛從身體裡湧了上來。
這時只聽寧飛遠聲音傳來:「教主不必擔心,藥已經弄好,可以緩和令徒身體內的盅毒。」凌霄一個轉身,接過侍衛遞過來了的藥,向凌無心端過去,他本要用湯匙舀起來,凌無心卻一把扯過,端起來咕嚕嚕地喝了下去,也不怕燙。
半晌,才緩和一口氣,似乎盅毒已經無礙,凌霄想要把碗接過來,凌無心卻在遞碗的時候,碗「啪」地一聲,碎在地上,裂了無數片。
凌霄怔了怔,收回手,嘆了口氣,眼中有一絲黯然,卻在他的掩飾下一閃而過。他轉身,怒視寧飛遠,「你怎麼不把情盅趕快解了?倒教他受這個罪!」
「情盅必須要在體內一年,一年後自解,寧某隻能通過藥來緩和,自然無法。」
「好,好。」說著,他擺擺手,「你下去吧。」
寧飛遠低頭,被人推著輪椅往外走。他不經意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但似乎一抹無奈,佔滿心底。
若是早知道自己有如此下場,當日裡,也不會如此對你,否則,也許你還能留我在你心裡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