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雛鷹之齟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說,師父死了?」

孟嘗的眼睛,如毒蛇一樣,緊緊地攫住秋笛的眼睛,秋笛囁嚅著唇,幾乎被他凌厲的目光駭得怔住。

他忽然目光轉向溫柔,「秋笛,一次兩次,我還可原諒你,三次四次,我可就不會了,你說,師父怎樣了?」

秋笛忽然感到自己似乎被他的目光所震懾住,嘴唇囁嚅著,半晌方吐出話來,「師父……被你殺死了……你……」

孟嘗眼神中露出滿意,「所以,你就成了現在的青城派掌門?」

秋笛幾乎顫抖地說:「師父既然西去,徒弟自然……」

孟嘗忽然道:「我記得二師弟鍾離,三師弟曹睿,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好手,若論智謀,也是旁人說不出二話的,任說,怎麼也輪不到你來當這掌門。」

「二師兄善掌,三師兄善拳……但青城派向來以劍著稱,所以掌門自然是要一個用劍的高手來坐,也無可厚非……」秋笛自覺自己越說越是有理,越說越是底氣十足,聲音也便越來越大。

孟嘗倏地打斷了他的話,「這麼說,師父沒有定出下任掌門是誰?」

秋笛怔了怔,似乎自己進入了某一個套子裡,再也出不來了,只得咬咬牙,道:「是!」

孟嘗偏頭,看了看牆上的壁畫,「你說,我特別想要這武功是麼?」

秋笛用力地點了點頭,大聲道:「否則你為什麼一定要用那等卑鄙手段去偷秘籍?!」他似乎是在責罵孟嘗,又似乎在用力說服自己。

孟嘗又道:「秋掌門,你可知我孟家有何武功?」

秋笛怔了怔,武林世家中,倒鮮有武林世家如孟家一般,鮮少與人爭氣,以理服人,是以江湖中見得孟家武功的,倒是十分之少。

「那今日,到可讓你見上一見。」孟嘗邊說著,邊把火把遞給身後的吳敏。

話音未了,不見孟嘗有何動作,只覺他人影晃了一晃,便到了秋笛面前,手指便落在秋笛眼前三分處。

秋笛吃了一驚,頭向後一仰,那指便落了空,秋笛心裡一喜,便要去拔手中劍應對。卻見近處的孟嘗冷冷一笑,另一隻手在他手臂肘處一推一送,那劍便「呲啦」一聲,又被推了回去。秋笛手上不能動作,幾乎重心不穩,歪了身子便要倒下去,孟嘗順勢在他肩膀上一動,秋笛硬是被他轉了個身,背向孟嘗,「砰」一聲,倒在地上,震得四周塵土泛起。

眾人驚奇,不見他幾招幾式,秋笛雖年輕,到底是一派掌門,竟似乎毫無還手之力,三招兩式,便教一派掌門摔倒在地,顏面盡失。

秋笛掙扎著爬了起來,抹了一把臉,正要站起來,卻見孟嘗拍拍手掌,又一些塵土撒在他臉上。

「這通道灰塵也未免太多了一些,正好借秋掌門的衣服撣去一些。」孟嘗不在乎地說。

這顯然是掃了秋笛顏面,他立時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怒斥道:「用孟家的武功算什麼能耐?有種,便拿青城派的武功比試一番!」

秋笛本是俊朗非凡,唇紅齒白,不像是武林中的人,倒像是個水做的少年。自來時便談吐不俗,氣質儒雅,如今倒似市井之徒當眾罵街。

饒是眾人皆是武林土豪,不計小節,也不免有些皺眉。

孟嘗笑道:「定要青城派的武功麼?罷了,我本就先你入門,若是以本門功夫勝了你,倒顯得我欺侮晚輩,再說,你不是說我青城派高深的武功不會,我若輸了,豈不是丟人顯眼?」說著,嘖嘖搖頭,連說「不好」。

秋笛忍著氣道:「那你倒要怎樣?」

「不如,你我在這壁畫中,挑上一招武功比試,三招為限,點到為止,你看如何?」

「好!」

秋笛便要去看那青城派的武功,卻又被孟嘗阻住,「慢慢,話還沒說完,秋掌門你倒是著急些什麼?」

秋笛耐著性子道:「還有什麼?」

「比試,總該舉些名目規矩,輸贏有些彩頭,才算是有些意思。」孟嘗悠悠道,「若我輸了,我便在這些人面前,對你磕三個響頭,叫一聲爺爺,從此再不過問青城派的事,你看如何?」

眾人一驚,此等作為,日後傳出去,在江湖上大大地丟臉,沒想到孟嘗竟會下如此賭注。

秋笛無可無不可地哼了一聲,臉上似乎滿不在乎,嘴角卻莫名地勾了起來,顯示出主人難掩得意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