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沉醉其中

一招失利,便失了先機,血薔薇腳下一勾,凌無心失了平衡,摔倒下來。卻是直直砸到血薔薇的身上。

血薔薇被砸得一個痛,張口欲呼,卻見凌無心微微地閉著眼,似乎也在忍受某種痛苦,長長的睫毛,投射下淺淺的陰影,不同於他經常出現的冰冰冷冷,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而是微微透著一股柔弱。

血薔薇看得一怔,卻在這一怔之間,凌無心的臉色一變,眉目一皺,線條瞬間冷硬起來,微微泛著紅色的寒光便向血薔薇懷裡刺了過來。

正是紅月雙刀之一。

血薔薇駭了一跳,腳上一個用力,向凌無心下陰處撩去,凌無心一驚,向後一撤,就在這一撤之間,血薔薇另一腳踢在對方的腰上,凌無心一個翻身,這才躲開,但就這一瞬間,胸口上的衣襟「刺啦」一聲,還是被刀鋒扯破。

血薔薇微微理了理衣襟,趁著凌無心落地不穩,手指在凌無心手握的刀上一戳,只見指風在刀上戳了一個洞,赫然在目。

堂堂「紅月雙刀」之一,竟會如此輕易地被一人以一指之力戳破!?

凌無心見狀,忽然全身僵直動彈不得,眼睛直直地看著手中的刀,一字一字道:「這刀,是假的?」他似乎吐字十分艱難,一個一個字,硬是從喉嚨裡擠了出來。

血薔薇默然半晌,方才點了點頭。

凌無心又直勾勾看了手裡的刀半晌,忽地抬起頭,對血薔薇冷聲道:「你知道?」

血薔薇點頭承認,「此刀刀身毫無光澤,紅色又有些突兀,以你昨日所見,不會看不出來。」

凌無心仔仔細細地,將手中的刀觀察了一遍,忽然仰天長笑起來,「好好好,沒想到‘正威鏢局’的鏢師也是一個角色,難怪任山坼如此費盡心思籠絡,果真有些能耐,我奪寶心切,竟沒有看出門道,好好好……」

他一句話總共說了六個好字,顯見內心氣極。

凌無心驀地一把將刀甩在地上,「原來你早就知道,卻來這裡和我奪刀?你竟是和我耍著玩麼?」

血薔薇只是穩穩地站在那裡,「凌無心,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在下只是遵此而行,與常理相通,也無甚奇怪。」

凌無心瞪著他,他本生就一雙鳳眼,此刻瞪大了眼睛,滿臉生氣的神色,卻不禁讓血薔薇心中一動。

這副表情,顯然比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要強上許多。

剛這般想,凌無心何等樣人,立刻從他黑色頭罩露出的眸間神色看出苗頭。

凌無心垂下眼簾,那樣一副滿是勃勃生氣的表情,瞬間變得荏弱起來,「鏢局為錢委託,在下為錢委託,其實也同此理,在下貪財,也只是一個俗人,又並非罪過。凌某將那刀交還委託人之後,也可再行取回,只要那銀子到手,與我有利,那事後挽回,又有何不可?」他抬眼,看向血薔薇,「你又為何如此苦苦追我?」

晨光之下,白衣美人那般荏弱的神態,血薔薇自與他交手,也尚未見過,今日如此這般,不由暗忖是否真將他逼得急了。

正思忖間,便覺一副柔韌的身軀微微依過來,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腰間敏感處滑動,血薔薇一怔,便見白衣美人微微依在自己懷裡,靈動的手指挑起衣襟,往自己懷裡鑽去。

血薔薇忽然想起幾日前,湖上船槳漂泊處,白衣美人被自己捉到懷裡,也是如此明魅的神色,自己那一刻,幾乎真的起了情慾。

正想著,白衣美人的手已落在血薔薇胸口處,「你便放過我一馬,任我得了這次委託,那我……」他輕輕吐著氣,在自己的脖頸間,「就任你處置一次。」

眉目如畫,淡然如水的神情,此刻,卻沾滿了誘惑之意。剛剛纏鬥之間,微微凌亂的衣衫,在這個角度,可以看到那白衣之中若隱若現的鎖骨。

不得不承認,凌無心雖是男人,卻有一般女子,也比不上的風韻。

血薔薇見了,幾乎也將要醉在其中。

但也僅僅只是將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