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無心看了一眼他,又瞄了一眼藥,這才伸手拿過那藥,然後便目不斜視繞過血薔薇,繼續往前走。
風吹起,白衣翩然,直至消失在他的視野裡,直至黑暗深處。
血薔薇忽然有一種想要抓住他摟在懷裡的感覺。
但畢竟,仍只是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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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山坼盤膝靜靜地坐著,面前是那把紅月雙刀,書房中,沒有燈,只剩下月華如水,從窗子上靜靜地傾瀉至刀上。
雙刀泛著血一樣,淡淡地光芒,流轉在其中。
不多時,任山坼方才啟唇喃喃道:"凌無心為何要搶此刀?"任山坼的眉毛皺緊,"這刀雖珍貴,比'飲鴆'那等靈物來,卻也並不怎樣。原東來?"任山坼正要如此想,卻又搖頭,"不,他對兵器並沒有什麼愛好,但那又是誰?"
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任總鏢頭,江湖之上,最誘人者,無非權力,武功,兵器如此這般,望你今後,好自為之。"
話方了,便再無聲息。
任山坼一驚,"誰?"他慌忙站起,環顧四周,卻再也沒有人應話。
他怔怔坐下,眼睛望向那紅月雙刀,忽地瞪大眼睛。
原來那雙刀一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物。
血色的薔薇花,似乎是清晨,從沾滿露水的薔薇花梢頭摘下來的,上面還有著晶瑩的光亮。
任山坼頹然而坐。他本來只有四十歲上下,還是英姿勃發的年紀,這時候,卻似乎老了十歲。
猛聽得一陣跑步的腳步聲,一人撞進門來,"總鏢頭,你怎麼樣?"
門這一敞開,頓時室內亮了許多,任山坼也就再也沒有誤入雙刀和薔薇如血之顏色的感覺。
"孟嘗?"任山坼皺了皺眉,"你剛才到哪裡去了?怎麼也找不到你。"
孟嘗大口喘著氣,方道:"我……那個凌無心不是把總鏢頭你的刀奪走了?我去追他,結果被他走丟了,那刀到底……"孟嘗眼睛落到那刀上,怔了怔,"這刀怎地又回來了?"
任山坼手指拈起薔薇花,眼睛看著孟嘗的表情,孟嘗見了那花,不由驚呼,"莫非是'血薔薇'……"
任山坼點了點頭,"不錯,正是血薔薇搶了刀回來。"
孟嘗聽了,臉上頓時大大地笑開了,"那便好,'無心公子'自出江湖,可還沒有吃過這麼大的癟,'血薔薇'幫咱們出了一口惡氣,這不正好?"
任山坼見他那般興奮的樣子,暗暗覺得自己似乎有些多想了,便搖頭嘆道:"雖說如此,但凌無心見到了藏刀之處,就算不是他自己來取,若他告知他人,此刀仍是難保,不如……"
孟嘗忽然一拍手,笑道:"那總鏢頭何不交給在下,在下自問,雖然能力一般,武功一般,但這保密的功夫,和偷偷摸摸的功夫,還是有一些的。"
任山坼睨他一眼,"包括隱藏自己的相貌和姓名?"
孟嘗笑道:"總鏢頭何必如此說?孟嘗何時隱藏過相貌和姓名了?不過一介俗人,既然總鏢頭信得過,那這刀,就先放在在下這裡,等時機一到,孟嘗必定會原物奉還。"
任山坼微微一笑,"那便要多謝孟嚐了。"
"哪裡哪裡。"
孟嘗將刀抱在懷裡,暗影處,誰也不知他嘴角勾起一絲笑。
那人明眸如水,心計暗沉,若不用些餌,只怕那樣滑溜的魚,還不會來。
孟嘗抱了刀,轉身便要走,卻忽聽任山坼道:"孟嘗,月蓮年輕不懂事,你還是要多多關照一些,我這個做父親的,畢竟還是不懂女兒的心事。"
孟嘗心道,你還沒放棄?你這做父親的不懂,我這做哥哥的,就懂了?
都是男人,說這番話,是何道理?
邊想著,孟嘗便推門而出,徒留任山坼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