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經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失態,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皆在那家丁的動作上。
家丁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塊布,把那個瓶子拿了起來,才對孟嘗道:「這……這可是那……那‘玉淨瓶’?」激動之下,竟有些口吃。
孟嘗一見,登時拊掌大笑,「正是正是。」他接過來,走到原老爺子面前,雙手遞了上去。
原老爺子接過,仔仔細細看了一眼那個瓶子,有些疑惑,「何以斷定,這就是‘玉淨瓶’?恕老朽愚鈍,尚看不出這個瓶子的特殊之處。」
「這個簡單,」孟嘗恭敬道,「只需將門窗都用黑紙貼上,使光線無法進來,就可明白。」
原老爺子立刻呼喝家丁如此作為。
不愧是原老爺子的手下,立刻窗戶皆貼了個嚴實,門也關了死緊。
隨著光線漸漸弱下去,原老爺子手中的瓶子,便越來越發出明亮而柔和的白光來,原老爺子試圖赤手摸在瓶子上,觸手溫潤,毫無冷冽之感。
直到幾乎漆黑一片,那瓶子發出的光更是清洌,淡淡的光暈包圍在其上。
眾人皆大為驚奇,這瓶子果然是個寶貝。
吳敏本還十分疑惑,這時卻不由不信,從這本來應全是石頭的箱子裡出來,此刻握在原老爺子手上的,果然是「玉淨瓶」。
卻不知誰冷笑一聲,「這瓶子便是夜間發光了,也不一定就是‘玉淨瓶’,夜明珠皆可發光,卻未見有什麼治癒之效。否則,若是從這瓶子裡出來的東西,把原小姐治死了,怎麼辦?」
此話一齣,頓時有許多人點頭附和。
確實應是如此,單單發光,只能證明這是一件寶物,卻也並不一定是「玉淨瓶」。
原老爺子看向孟嘗,眼神也露出疑惑。
孟嘗不慌不忙道:「既然一定要看治癒之效,只需在此瓶中,放一粒米,埋上土,等七七四十九天,取出米餵給一隻快病死的動物,能不能救活,一看便知。」
原老爺子正要點頭同意,卻聽得方才那人又冷笑道:「這方法太過耗時,若是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你那瓶子是假的,或者小姐等不及天數滿,那又如何?」
孟嘗回頭看了看,但下方黑壓壓都是人群,寶瓶雖有照明之效,但離這麼遠,怎可能照得到?那說話人到底是誰,何來拆我的臺?
孟嘗一邊如此想著,一邊答道:「這個簡單,這寶瓶本就有治癒奇效,不如將一枝枯木放置其中,另外在瓶中注水,古木回春,便證明此瓶為真。」
不等原老爺子叫喚,已有家丁跑出去弄了一根枯木回來。
另又在那寶瓶之內注入井水,枯木放置其中。
眾人的眼睛皆死死地盯著那枯枝,不等盞茶時間,那枯木的枝杈便長出嫩葉,不多時刻,便見那末梢一些白點纏繞數個,眾人鼻前皆感到香氣縈繞其間。
顯然那枯木卻是一枝茉莉,此刻真的活生生在眾人面前上演一齣枯木回春的實景來!
眾人皆不由大是驚歎,原老爺子更是大喜過望,連連感謝孟嘗等鏢師,甚至提出留宿促膝長談,只是被孟嘗等所婉拒。
原老爺子說到,便聽得一旁有人忍不住道:「老爺子,那敝主人也有贈與老爺子寶瓶製作之法……」
原老爺子拊掌道:「不錯,來人,送黃金千兩給這位少俠。」
眾人一見,不由嘆息。原老爺子讓孟嘗等人留宿,卻以黃金打發另外一人,那人主上是揚州首富,怎會去在乎這一點錢?
親疏程度,顯然有別。
那人只得忍下,「這只是敝主人的心意,心意送到,錢財皆不重要,那一千兩黃金,就不必了。」說著拱了拱手,連個拜別也不說,便和他來時帶得幾個人,一同大踏步急行而去。
當真是急得失了禮數,眾人只作搖頭。
那人說了這話,孟嘗才猛然回神,此人的聲音顯然就是方才拆他臺的人,只是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寶瓶上,所以尚無人注意罷了。
孟嘗皺了皺眉,沒容他多想,這時原老爺子大展歡顏,便提議將「正威鏢局」的眾人請到首席來。
大廳內羨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但礙於原老爺子的面子,就算有不願,也只得繼續坐著。之後陸陸續續還有人送上賀禮,但原老爺子心神早已不知飄到了哪裡,何況論曠世奇珍,就再沒有能及得上玉淨瓶的了。
吳敏本還有一肚子話要問孟嘗,但坐在主席上,前前後後這許多人,怎可能問得出口,只得等著宴席過後,才能吐吐口水了。
而原老爺子雖一直勸說留宿眾人,而孟嘗卻覺此地不宜久留,於是宴席之後,便向原老爺子請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