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玉淨寶瓶

方才人聲鼎沸,吳敏不好去熱鬧,只是知道送禮的人已經都往上遞了,只有鏢局裡的這些人在這裡白吃白喝。

其實吳敏本來想來一趟告訴原老爺子鏢丟了這件事之後,便打道回府。可孟嘗卻提議先吃飽了再走,等孟嘗遞上了拜帖,鏢師們都坐到了座位上開始大吃大喝之後,吳敏方才如夢初醒。

「你……那個拜帖你什麼時候做的?」紅色的紙板,上面還印了金色的,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發著光的字,這樣的拜帖,決非臨時起意。

孟嘗神秘一笑,「佛曰,不可說。」

雖說打著拜壽的名義,不過他們可是一點禮物也沒有。吳敏本來也不想去看他們的那些金銀珠寶之類的禮物,否則只會更加氣苦。

但這時原老爺子這麼高興的一個反應,吳敏還是禁不住往那邊看了一看。

原老爺子見多識廣,但若是因為一個寶物就如此高興,自然這禮物應是非比尋常。

這一看不打緊,吳敏險些驚撥出聲。

原老爺子手裡拿的,一張布塊,那布的樣式質量顏色,他可真是一清二楚,因為那塊布在他懷裡,過了那麼長的時間。

大廳內本是一片歡鬧之聲,這時聽得原老爺子這樣一聲大笑,這些個江湖上有名的漢子們,也不禁往那邊望了一望,真不知他因為什麼這麼高興。

原老爺子對面站著一個人,吳敏本以為應是那個一臉豔色的白衣人,此時一見,那人雖只是側臉,但仍只是平凡而已,根本那白衣人沒有一絲一毫的豔麗之色。

「原老爺子,這個東西,是那‘玉淨瓶’的製作方法,鄙人雖無實品,但老爺子依照此書做工製出‘玉淨瓶’的話,想必令嬡的病,也是不需很久,便可痊癒。這是敝上的一點心意,還望原老爺子笑納。」

「玉淨瓶」三字一齣,眾人皆不由譁然。所有人皆知,這東西是稀世奇珍,不知是什麼工藝而做,若是用來製藥,當真有起死回生之效。

「玉淨瓶」在這世間,只有一件,便是在那深宮大內之中,所以無人得見。

如今它的工藝製法居然現世,雖並無真品,仍不免使人增添其奪寶之心。

原老爺子的女兒原媛病重,藥石皆不能治,看了無數郎中也不見好。難怪原老爺子見此物欣喜異常。

「不知令主人是?」

那人低著頭,似乎恭敬謙卑,卻仍掩不住他話語中的得意。「敝上揚州首富,王虛才。」

吳敏心忖那白衣人莫非是王虛才?但據傳言所說,王虛才身材壯碩,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風姿氣度。

想到那人黃昏暮色下,白衣飄飄,風神如玉的樣子,不由心裡嘆了口氣。

原老爺子連連點頭,大大嘆了幾個好字,想必十分欣慰。

吳敏看了看那個送禮人得意的臉色,又看了看孟嘗一臉的無知無覺,不由更是大大嘆了口氣。

孟嘗泰然自若,將酒在嘴裡提了一提,然後袖子一抿嘴角,便拿著筷子在碗上敲擊著,一邊唸唸有詞。

大廳上本是一片譁然之聲,但孟嘗的聲音偏偏就可以蓋過這些人聲。

依稀可聽得的是:

閨女病重無藥醫,疾病尋來亂投醫。世人不見玉淨瓶,只知做法與工藝。不知工藝真和假,假亦真來真亦假。吾有玉淨一真瓶,真假一試便可知啊便可知。

語句毫無對仗規則,偏偏就是意思明白,韻律清楚。原老爺子聽了個真切,不由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哪位兄臺有玉淨瓶的真品,可否出來一見?」

吳敏瞪圓了眼睛,「你哪來的玉淨瓶?」吳敏低聲對孟嘗耳語著,眾鏢師也是直勾勾地盯著孟嘗。

孟嘗不聞不見,只是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慢悠悠地站了起來,慢慢悠悠一點一點蹭到原老爺子面前,才拱拱手,「不才,正好有玉淨瓶一隻,特來獻給原老爺子作壽辰之禮。」

吳敏心說孟嘗你對待武林前輩,就這態度,還真是失禮。

正在腹誹,那原老爺子卻一臉和藹,「哪裡哪裡,此等稀世奇珍用作壽辰之禮,不敢當,不敢當。」

旁邊那送來布塊的人,此刻卻一臉蒼白臉色,孟嘗往旁邊這人看了看,意味深長道:「在下只是‘正威鏢局’小小的鏢師,此瓶的主人,實則另有其人,在下,只是遵守他的意思,送賀禮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