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是不是有事?那我們走吧。」她擦嘴角,很乾脆地舉手叫埋單。
許飛動作一向比她快,這時已經把錢壓在杯下,站起來拉她,「凱洛斯找我,我先送你回酒店。」
說是有事,他的步子倒也不急,餐廳到酒店有十分鐘的路程,他仍是按照來時的樣子,晃晃悠悠拉著她往前走。
「喂,你家老大在等你,不用趕時間嗎?」哪有這麼不把老大當回事的!錢多多很好奇。
「他還在等人,不著急。」他好像很享受跟她手牽手閒逛的感覺,講話都慢了下來。
「誰?」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錢多多歪頭看了看他,「山田?還是山田惠子?」
「惠子,她說想來學習一下。你也知道山田開口,凱洛斯不會拒絕的。」他說得很坦白,但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錢多多搶去話頭。這次說話的時候,她把雙手背到背後,表情很酷,「你去忙吧,我還要回餐廳。」
「不是吃飽了嗎?你還要吃什麼?」他有點兒愣。
「突然很想吃醋,回去問問老闆,現在還有沒有螃蟹配醋吃。」她說得一本正經,說完還轉頭往來時的方向邁步子。
身後有哈哈大笑的聲音,她被人用力拖住,腳下就再也邁不開。
錢多多瞪眼抬頭,卻看到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亮的,很快樂的樣子。然後眼前一花,唇上一暖,她又一次在大街上正大光明地被他吻了。
他吻得短促,但很有力,吻完了低頭看著她笑,亮晶晶的眼睛裡有自己的倒影。
手又被牽住,剛才那個話題算是自動結束。最近在大街上傷風敗俗得很習慣了,實在拿他沒辦法,錢多多被他拉著繼續往前走。
他的手心溫暖,自己的鞋跟輕輕敲打街面的聲音綿延不絕。兩個人的影子在眼前長短相依,明明昨天還在糾結要不要接受這個男人,可今天卻好像已經和他水乳交融了很多年,就連行走間都默契完美到了極點。
四下很安靜,他們倆不再說話,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為這樣的感覺感到奇妙。錢多多忽然有幻覺,幻覺自己是一隻離群許久的動物,終於在絕望之前遇到了同類——唯一的同類。
這樣幸運,她應該要感恩的。她又看了他一眼,街燈下他很柔和的側臉,跟平時的意氣風發大相徑庭。
酒店已經遙遙在望,十分鐘的路程,在許飛的感覺裡只用了短短的一瞬,到達終點時竟有點兒戀戀不捨。
「多多,到了。」
他還想開口對她說些什麼,卻忽然感覺手臂上有溫暖的輕觸,低頭去看,當然是錢多多,這時正很乖地把臉靠過來,輕輕磨蹭了一下。
許飛將她送到房間之後就離開,錢多多洗漱上床,一切停當之後,倒在床上閉上眼睛。
這兩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覺得累,腦子發脹,但是身體疲憊軟弱,她很快便睡得無知無覺。半夜突然被噩夢驚醒,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室內一片安靜,空蕩蕩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她的喘息聲被無限放大,彷彿一部恐怖電影中的場景。
還是那個噩夢,她獨自奔跑,四周永遠地空無一人,就連家裡也空空蕩蕩的。她不知道自己要尋找什麼,只是開啟每間屋子尋覓若狂。
正掩著胸口喘息,突然床頭櫃上的手機振動,螢幕在黑暗中跳出光亮,是簡訊。
抓過來看,那上面只有很簡單的一行字:「多多,你睡了嗎?」
她沒有回,赤腳下床,酒店房間地毯厚實,踩下去非常柔軟,腳趾都要陷進去的感覺。
這樣的酒店,所有的公共區域當然是二十四小時燈火通明,但畢竟是很晚了,走廊裡空無一人,一片寂靜,她開啟門的時候一愣。
眼前一花,她的身體被突然抱住,是抱小孩的那種姿勢。她人不夠高,腰間被一攬雙腳就離開地面。她想尖叫,不過嘴被堵住了,耳邊是門板關上輕悶的聲音。
他還穿著那身正式西服,經過一整天的忙碌,西服上仍然氣味清新,進門後一句話都不說,雙手將她抱得緊緊的,低頭很用力地親吻她,呼吸灼熱。
身體的反應很誠實,那是純粹的快樂。仰面倒在床上的時候,錢多多必須咬緊牙關才能剋制自己不要叫出聲。
一切發生得很自然,水到渠成。肌膚裸露在空氣中時,她居然不覺得涼,每一寸皮膚相貼時都感覺像星火蓬勃燎原,感覺好像到了天堂。
尋覓若狂,無數次開啟門後的空蕩和失望,突然間煙消雲散,快感襲來的時候錢多多咬住嘴唇悶哼。他的手指撫過她的臉,再輕輕扳開她的嘴唇。
耳邊有聲音,沙啞中帶著笑,很溫柔,好像在哄小孩子。
是他在說話,在說:「別,痛的話,咬我吧。」
他俯下來吻她,舌尖很用力,她實在無法控制自己想尖叫的慾望,最後真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齒尖深深陷進去,血腥味瞬間充斥唇齒間。
他也不躲閃,眼光迷離,盯著她不放。被咬的時候悶哼了一聲,又好像是在悶悶地笑,然後他低下頭去吻她不老實的嘴,唇齒間聲音模糊,「多多,我愛你。」
她快活得要爆炸,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更用力地回吻過去,舌尖糾纏的時候,感覺心臟同時被反覆翻絞,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結束以後,錢多多暫時癱瘓,感覺自己全身骨頭都被抽光了,只剩下出入氣的力量,勉強維持生命。
氧氣不足,她吸氣的時候腦子裡一片空白。
眼前迷茫,恍惚看到他俯下頭又要親吻上來,用盡殘存的力氣偏了偏頭,錢多多差點兒沒有哀叫起來。
不知道這時候後悔還有沒有用,這隻野生動物太強悍了。像一場非洲草原的追逐戰,他死死咬住獵物不放手,可憐她年屆三十終於開了眼界,親身經歷了傳說中的小死一回。
那悶悶的笑聲又來了,然後她的身體被抱住。面前的風景很養眼——年輕男人的胸膛,皮膚結實緊緻,仰臉可以看到他線條優美的下頜。
頭頂又有聲音,這次她聽得清晰又肯定。他又在重複剛才的話,很認真,沒幾個字,她卻好像在聽天書。
天書的內容是:「多多,我愛你。」
她的回答也很簡單,是個問句,就三個字:「你瘋了?」
不知道別人是怎麼想的,不過在快三十歲的錢多多的感覺裡,「我愛你」這三個字基本上可以等同為「我瘋了」、「我傻了」,或者「我剛剛被雷劈中了」。
只有神志不清的人才會相信男人在興奮點上脫口而出的話,所以她剛才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自動略過,根本沒放在心上。
但現在他又在自己的耳邊重複了一遍,說話的時候速度還很慢。她茫然了,努力仰起頭看他,表情很古怪。
錢多多仰頭看他的樣子像一隻正追著老鼠跑得歡,拐個彎卻突然看到老鼠變大象的小貓,眼睛瞪得很大,還在用力吸氣。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可愛的表情,許飛被逗笑了。他下一個動作就是把她輕而易舉地舉起來,放到自己身上。
只有很小的時候才被父親這樣對待過,她趴在他的胸膛上像變回了小嬰兒,鼻尖對著他的,嘴唇溼潤,呼吸跟他的合在一起,要說的話都忘了,自然又本能,他們當然是第一時間又吻在了一起。
吻完之後,錢多多氣喘吁吁,想翻身逃走,但又掙脫不了,最後她無奈地側過臉埋首在他的肩窩裡,假裝自己是一隻鴕鳥。
不知道是幾點,臥室裡沒有光,很暖和,靜下心彷彿能聞到歡愛的味道。
對一個人有感覺,並接受他,同時也被他所接受,這就是兩情相悅。
許飛看著她嬌小玲瓏的身體乖乖地趴在自己的身上,靜靜地不動彈,好像一隻終於找到同類的小動物,累了,又充滿安全感。
原本有許多話想說,但這時又不想開口,不忍心打破這麼奢侈的氛圍,他們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下來。
她太累了。他的胸膛溫暖寬闊,她覺得安心又愉快,最後竟朦朦朧朧地睡著了。
這一覺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自己是獨自躺著的。天已經亮了,酒店的遮光簾密密地合著,臥室裡仍舊昏暗。她伸手去開啟床頭燈,燈光照下來的時候,看到桌上許飛留下的紙條。
他的字筆畫有力,一個一個很方正的樣子,寥寥數語,卻很親密,上面寫著:「多多,我去晨跑,很快回來。」
還有ps,就跟在正文後面,更簡單,也只有三個字:「我沒瘋。」
關於男人說的話,依依曾經在錢多多面前發表過非常精闢的結論,大致內容是這樣的:
一、做愛的時候男人沒有大腦,所說的任何話都可以忽略不計。
二、做愛以後他們有恢復期,這個階段大腦仍舊處於供氧不足的狀態,但是如果重複同樣的內容,可信度最多可以上升到百分之三十。
三、做愛以後的第二天早上,如果他們還能清醒地重複同樣的內容,那麼就說明他是認真的,可信度非常高。
而且據依依親口證實,她的求婚請求就是在早餐桌上得到的。當時她脂粉未施,嘴裡還含著半口牛奶,如果那個樣子都能在牛振聲眼中顛倒眾生,那麼他一定是愛她愛得很慘。
依此類推,雖然許飛在寫這些話的時候不是早餐時分,但錢多多同樣不認為自己睡得稀裡糊塗的模樣會美若天仙,那麼……「我愛你」這三個字,是真的?
不是真的吧?現在哪還有人這麼直白地把愛說出口?這種行為就跟五花大綁把自己直接送到別人面前任人宰割差不多。
實在不敢相信,錢多多捧著這張紙條發呆了很久,然後才慢慢爬下床穿衣服,走到盥洗室漱口洗臉。
站在鏡子前面覺得不認識那裡面的女人,她很久沒這麼仔細地觀察過鏡子裡的自己了。過去每天急著上班,匆匆抹完護膚品就走,回家又是累得賊死,打仗一樣把自己弄乾淨就上床了,哪裡顧得上研究自己的這張臉?
今時不同往日,心情好,又難得有大把的閒工夫,錢多多左顧右盼之下只覺得自己整張臉紅潤光澤,就連眼睛裡都好像蒙了一層水霧。
怪不得人家說陰陽調和才是美容聖品,她以前總是一邊抹著價值昂貴的護膚品一邊嗤之以鼻,現在真的是服氣了。
伸手去擰水龍頭,一抬手才發現那張字條一直被自己抓在手心裡呢。最簡單的酒店便條紙,四四方方,雪白的一片,已經被她抓得有點兒皺了,不過那些字仍舊清晰。
想象他坐在睡著的自己身邊,一筆一畫寫下這些字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心頭的快樂,錢多多直接笑出了聲。
原以為這一次uvl亞洲區的高層變動將會是類似於保衛莫斯科那樣的持久戰,不耗個一年半載直到彈盡糧絕硝煙瀰漫不痛快,沒想到結果卻是突襲波蘭的閃電戰,凱洛斯一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江山,保守派還來不及應戰,就輸了個一敗塗地。
香港歸來之後的兩個月內,公司裡彷彿上演好萊塢精彩大片,每天都讓人看得目不暇接,心驚膽顫。
傳說中的總裁大人駕臨亞洲區總部,親自宣佈原屬歐洲區的凱洛斯成為亞洲區的新任亞洲區執行長,舊任執行長提前退休,歡送酒會和就任儀式前後腳進行,全都盛大無比。
表面風光而已,其實樹倒猢猻散,那套舊班底紛紛自尋出路,有能力的早早想好退路,自從許飛到任之後就開始觀望局勢,這時一看大事不妙,立刻腳底抹油。沒有能力的一時半會找不到出路,只好整天提心吊膽,人人自危,每天都過得惴惴不安。
他們的擔心絕對是有理由的,全世界的改朝換代都是踩著老班底的屍體進行的,這裡又不是什麼世外桃源,自然不能免俗。
凱洛斯上任後的第一件事情就講保守派的人馬撤換架空,而原本突然空降大那位傳奇市場總監kenny許,當然又回到他身邊,擔任特別助理。
原執行長的副手已被架空,光剩了個名頭,明眼人都看得出許飛現在的地位超然。
亞洲區大換血,腥風血雨從高層筆直蔓延向下,各個部門內都有去有留,當然也有升有降,幾家歡喜幾家愁。
至於錢多多,她的感覺非常複雜,簡直難以用語言形容。
回國之後的第二週,一直勤於與她聯絡的獵頭公司又數電她,然後又有m&c的人事總監親自與她私下聯絡,給出的offer非常吸引人,竟然是m&c的大眾化區運營總監,合約三年,工作地點在香港。
m&c是這兩年國際市場上新興的一匹黑馬,善於資本運作,她在uvl的職位只是中國區市場部高階經理,而m&c竟然這次給出這樣好的待遇,錢多多實屬意料之外。
來不及權衡,幾乎是同一時間,一紙升職公文已經放到她的面前,兜兜轉轉幾個月,她終於得到了那個原以為順理成章屬於自己的位置,成為新一任的市場部總監。
一邊是還靜靜躺在抽屜中沒有見過天光的辭職書,另一邊是m&c丟擲的史無前例的橄欖枝,她在兩份檔案面前靜靜坐了一個晚上,一直到晨曦微露,天光乍白。
耳邊一直盤旋著他的聲音,「多多,你要留我孤軍奮戰嗎?」
閉上眼睛嘆息了,她最後伸出手,把m&c的合約輕輕合了起來。
宣佈自己升職的那天早晨錢多多坐在餐桌前對著牛奶杯表情凝重,錢媽媽已經習慣了女兒在早餐時間時不時的情緒落差,一邊伸筷子挾榨菜一邊開口勸她,「又怎麼了?多多,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升不上去就算了,先把自己的事情解決再說,現在你最要緊的不是升職,最要緊的是快點給我成個家。」
成家——她現在哪有時候想那個問題?
心裡嘆口氣,想想早晚他們都是要知道的,錢多多放棄與牛奶杯的兩兩相望,站起來先宣佈好訊息,「爸爸媽媽,我升職了。」
幾個月前才聽多多宣佈升職失敗,短短幾個字言猶在耳,現在時隔不久,女兒居然又用同樣的口氣講出升職這兩個字,這麼突然,錢爸爸錢媽媽再次面面相覷。
回神以後錢媽媽率先抱怨,「又升職?會不會越來越忙?那你跟小葉還有什麼時間約會?」
聽到這個名字錢多多就頭疼,現深吸一口氣才開口講老實慶,這次說話的表情有點艱難,不過她吐字清晰表示決心,「媽媽,我對葉明申沒感覺,所以不打算再跟他談下去了。」
對面有倒吸氣的聲音,知道這是媽媽發飆的前兆,錢多多扔下這個深水炸彈之後都沒有勇氣再看自己老媽的表情,直接落跑上班去了,出門的時候跑得快,一聲再見都是遠遠飄過來的。
把車直接停在地下車庫的總監專用位置上,錢多多進電梯的時候正是上班時間,身邊滿滿的人,前後左右看到她全是笑臉,至於笑容背後,錢多多忙著保持自己的微笑,所以也來不及關心,這樣一路走過,她最後進辦公室的時候感覺臉部肌肉都僵硬了。
還沒坐下就聽到敲門聲,是小欖,用一隻手抱著一大疊檔案,走進來先是一個立正,笑著對她開口,「老大,早上好。」
「早上好。」錢多多回報一笑。
小欖走過來不急著放下資料夾,先把背在身後的那隻手伸出來,抓著的拳頭放開,露出一個小盒子,笑眯眯地繼續說,「恭喜老大。」
「幹嘛送我東西,我才應該請你們吃飯哪,晚上一起去老地方?」
「這是老是就準備好的,沒想到上次突然——」說到這裡小欖吐吐舌頭,「反正就是繞了個小圈,現在一切沒問題了,看看啦,特地給你挑的哦。」
一邊說一邊小欖就已經把那個小盒子開啟,盒子上印著施華洛世奇的天鵝logo,開啟後柔軟的白色內襯裡藏著一件很小的水晶盆栽便條夾底座,燈光下紅花綠葉絕色小盆剔透,銀色鐵絲在上方繞了兩個小圈。
辦公桌寬大,她才坐進來沒多久,上面除了電腦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這小東西放上去之後就更顯得玲瓏可愛,看得錢多多也忍不住笑起來。
小欖和自己在一起工作很多年了,私交不錯,現雯這也不是什麼貴价品,錢多多笑完大方地說了聲謝謝,然後走過來拍後她的肩膀,「別鬧了,準備例會吧。」
小欖出去以後桌上的電話響,是直線,錢多多正開啟資料夾,接的時候也停下,直接把話筒夾在肩頸,「喂?」
那頭是均勻的呼吸聲,還有風的聲音,許飛回答的時候帶著笑,「嗨」了一聲,接著再問,「多多,在辦公室了?」
「還能在哪兒?你還怕我臨陣脫逃?」在一起快兩個月了,雖然在她的要求下沒有對任何人公開過他們的關係,但是隻要一有閒暇,他們總是抓緊一切機會在一起,不過都是工作忙碌到時候不夠用的人,許飛上週又飛去倫敦總部開會,好幾天沒見了,很想他,這時聽到他的聲音錢多多的嘴角就自動勾了起來,沒辦法,自然反應。
那頭輕聲笑,背景有隱約而過的車聲,「逃吧,我跑得快,回來再追。」
聽那個聲音就知道他在幹嘛,錢多多騰出手抓住話筒繼續說道,「又在跑步,那兒都幾點了?小心被人搶。」
他哈哈笑,「總監大人,要是我被搶了,記得管飯。」
這男人跟自己講話總是瘋瘋癲癲的,錢多多無奈,看著時間說話,「要開例會了,我先掛了啊。」
地球兩端有時差,這時的許飛剛剛結束一整天的會議,倫敦的傍晚,酒店周圍街道安靜,他在落霧中獨自慢跑,突然很想念她,想她在身邊,想能夠伸手抱住她。
「多多。」他阻止了一聲,然後低聲笑,「倫敦起霧了,很漂亮,我想你了,真想你也在。」
地球兩端有時差,這時的錢多多正坐在總監辦公室寬大的辦公桌前,面前是簡不浪漫的一大疊檔案,掛鐘的秒直一格一格移動著提醒她緊張繁忙的一天正要開始,但是,唉,但是她化了——心一寸一寸塌下去,好像黃油遇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