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可以接受男人為了利益而結婚,但不能接受女人也這樣,想到自己的妻子是這樣的人,我就受不了。」
……
「一個女人就為了有一天你能飛黃騰達而跟你結婚,那有什麼意思,她那樣的女人,你一輩子應該也別想吃到她做的飯,你的衣服在第幾格衣櫃她都不知道,家就是冰冷的房子。」
……
林建新活了三十幾年,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很少有被人說到沒話說的時候,這是頭一次。
他覺得他的老毛病有點犯了,他就是聽不得人說聞燕不好。不管外面怎麼說他和聞燕的關係,也不管他和聞燕的關係事實上是好還是不好,他覺得他們兩個中間也沒有任何利益關係。
他們十四歲訂婚,在他的十四歲,甚至到現在還是有人說他是想巴結聞景華,但十四歲的時候他把聞景華當親爸一樣,誰會想到去巴結自己的親爸?誰又需要去巴結自己的親爸?事實證明,他確實不需要巴結,自從曾曉白以後,他跟聞景華一句話都沒說過,到現在,聞景華絕對知道他跟聞燕絕對不可能在一起了,可他能夠順利當上副市長,還是有聞景華出的力。
只不過現在聞景華年紀大了,要退了,所以開始有人說聞燕不想對他放手,但十四歲的時候聞燕又怎麼會知道他林建新會怎麼樣?
可是這些林建新也不能跟萬展鵬說,難道說了去證明他和聞燕這對外人看來的婚姻和愛情分開進行的楷模其實是訂婚了卻產生不了感情,反而關係變得更糟的經典案例?!
林建新想他這堂課可能上的不太好,因為最後萬展鵬跟他說:「其實爬那麼高也沒意思,有個女人願意沒名沒分跟你十年,你就應該娶她。肯定比你娶這位副局好。」
拍拍年輕人的肩,林建新說:「行了,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也是駁不了你爸的面子才來跟你說這些,回頭記得跟你爸說一下我有多努力的勸說你和那位郭小姐百年好合。」
然後……
「你如果沒現成的女朋友,也可以考慮跟那位郭小姐相處一下看看,反正注意一下尺度,她也不能賴著你,到時候再說不和,你爸也比較容易接受點。另外一方面,沒準你們真投緣,那就一舉兩得。門當戶對有時候相處起來確實容易很多。」
這天萬傳平本來是要留晚飯的,但林建新估摸著如果再耽誤聞副局幾個小時,以後他就再也別想聞副局配合他的社交活動了。推說有事趕緊走人。
聞燕的車停在萬傳平家外邊兩個路口,按照慣例,林建新是把聞燕丟在她車邊上,等她走了,他再走,而這次有點意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熱了,聞燕又沒找到車位把車停在路邊上,導致車子被烤出問題了,半天也沒發動,最後直接引擎蓋冒煙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雖然叫了人來修,但隨便修上一兩個小時,也就六點了,從這邊回瀾港開車怎麼也得三個小時,聞燕晚上還有點事,就決定把車留車行裡修,自己打車回去了。
只是林建新見人往計程車裡鑽了,趕緊的把人拉住了,說:「聞副局,沒必要吧,有那富餘的錢別便宜計程車司機,林副市長這個月沒餘糧,這錢就給林副市長。」
於是聞燕上了林建新的車。
三個小時,林建新在心裡算了算,他大概有將近十四年沒跟聞燕單獨待著超過一個小時了。
林建新的小福特空間不算大,聞燕也不說話,林建新把收音機給開了,緩和一下明明很安靜,但莫名不和諧的氣氛。
必須說,林建新真是挺佩服聞燕的,三個小時,他是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說什麼,而聞燕就一直看著正前方,一個字不說,並且一點說話的欲|望都沒有的樣子,生生把他的思路都憋沒了。
他挺想不通餘浩這麼多年跟她一起是怎麼過來的。
不過他好歹也是林建新,所以當看到瀾港熟悉的街道後,他還是找回了氣場,起了個頭,他說:「你跟那郭慧聊的怎麼樣?」
「不怎麼樣。」聞燕說:「她讓我講一下我和耗子的愛情故事,我本來想編個給她的,沒編出來。」
林建新樂了,像聞燕這種別說肥皂劇,連言情小說都不看的人編愛情故事不是搞笑麼?!要她來段官兵抓土匪估計會很快,他說:「那怎麼辦?」
聞燕說:「我告訴她真正的愛情不是用語言可以說出來的。」
這應變能力……
林建新不得不豎了個拇指:「高!」
看到林建新的拇指,聞燕笑了,其實當時她也覺得她太急中生智了,看來果然是的。她說:「那你跟那個小朋友怎麼說的?」
林建新必須包含激|情的,說:「爺告訴他,各自精彩的人生不需要解釋。」
這個必須點頭,聞燕說:「這句話不錯。」
然後……
「我和耗子決定結婚,伊人姐結婚的花球到時候會丟給我,然後我和耗子會宣佈訂婚。」
……
「你說如果我宣佈訂婚,那兩個小朋友會不會覺得我們騙了他們?」
「管他們幹嘛?想結就結。」
「嗯,我也就是隨便說說。」
「怎麼忽然決定結婚?上次洛洛生日還沒聽你們說。」
「耗子爸媽過世十五週年,他也該結婚了。而且……不能總讓人覺得我們還是一起的,前段時間有人在跟我爸說,到底有機會是給你還是給我,如果我們是一起的就只能有一個人再往上,分開了就好說了。」
這是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沒有說哪一家兩口子出兩個高階別官員的,不說天朝,連美國都是克林頓下了,希拉里才上位。
這方面來看,林建新說:「看來我們不在一起是對的,不然我就擋了你的路了。」
這話說的,聞燕說:「怎麼就是你擋了我的路?!就算我們在一起,沒準是我上位?我看你做家政挺好的。」
林建新不得不分神看了聞燕一眼,說:「聞副局,您是副局,爺是副市長,您覺得您有可能比爺混的好?!」
「這說不好,你級別高是因為你比我大半歲。」
「爺再給你半年!你能跟爺一樣?!」
「過半年,你還是大我半歲。」
林建新被氣笑了,必須說要把他氣笑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最後,趁著難得的好氣氛,林建新說:「以後冒充爺簽名的事別幹了,爺是不跟你計較,但是爺很難做,很多事也不是爺說什麼就是什麼,知道不?」
而聞燕說:「後來我有讓耗子把大季應得的打給他了。」
「這跟爺不是錢的問題!」
「那是什麼問題?」
林建新覺得是什麼問題聞燕是知道的,但聞燕不說,他也說不出口,他說是感情的問題吧,他覺得沒辦法跟聞燕談感情,他們如今說朋友也算不上朋友,馬上聞燕跟餘浩一訂婚,他們就更不知道該說是什麼關係了,算是幼時的玩伴?誰三十幾歲了,還把十幾年前的感情拿出來說事,那不是很搞笑嗎?
他忽然覺得萬展鵬說對了,其實他跟聞燕談利益比談感情更對一點,談感情太他孃的膩歪了。
車子在mouse門口停下後,他聽見聞燕說:「上次市裡那個光電科技城的專案你是不是從中間拿了錢?」
林建新完全沒想到聞燕最後會將他一軍,而且正中靶心,路燈昏黃的光透過車窗照到聞燕的臉上,他接不上話了。
沉默許久後,聞燕鬆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的時候,他才趕緊的說:「真是沒辦法,你知道,爺不差錢用,爺要那麼多錢幹嘛?!冬天燒了暖手?爺就是要往上招呼一下,爺說招撥出去的錢都是爺自己的,是胖子幫爺賺的,爺有全世界最貴的理財顧問,免費幫爺賺錢,虧了是他的,賺了是爺的。根本沒有跟人說的必要,沒有人會信,但你知道事實就是這樣的,爺沒必要為錢踩髒水裡。可人人都是髒的,就爺一個人乾淨,獨善其身不是爺這種級別,沒背景的人玩的,爺玩不起,爺也不能真厚臉皮的跟人說爺是聞景華的女婿,你們別弄爺,爺跟你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樣的不是沒人知道?沒點把柄給他們,他們能放心爺?!」
說完話,他看見聞燕看了他一眼,然後下車了。
「你繼續玩,我不奉陪了,最多兩年,我會退下來,到時候可能會跟耗子一起出國。」
「聞爸答應你退了?」
「他沒說什麼,算是答應了,他覺得我不夠醒事,混成這樣也就是胡鬧,繼續呆下去,沒準哪一天惹你真不高興了,煩了,就會有大麻煩,對我對洛洛都不好。不過,我覺得也沒那麼嚴重,洛洛是大季的老婆,你應該不會動。反正我是要退了,再見。」
聞燕走進mouse的時候,林建新真後悔了,明明說笑的,他沒事最後說那麼點事幹嘛?!而且他還能把她怎麼樣?聞景華怎麼會那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