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翻院牆。
只是,等站到院牆下的時候,林建新有些惆悵了,他記得以前家屬院的外圍是鐵柵欄的,什麼時候變成實體牆了?!雖然他以前也覺得鐵柵欄實在是形同虛設,他十歲就可以翻過去了,但現在變成實體牆了,要翻過去也太難了點。
然後,他看見聞燕站在牆下,手扶著膝蓋,半蹲著說:「你踩我肩膀上去。」
林建新笑了,說:「你跟爺開玩笑?!」
聞燕很少開玩笑,她說:「你踩我上去後,可以拉我上去,我踩你上去了,我拉不動你。」
林建新真的糾結了,要他踩一個女的肩膀,如果這個女的不是聞燕的話,他絕不會踩,他怕踩上去,人一歪,摔死他了,如果是聞燕的話……
他彷彿看到他人品下限又再亮紅燈,發出被重新整理的警示。
聞燕蹲的有點累了,她說:「要不我們各回各家?!」
毫不猶豫的,林建新的人品下限刷的一道綠光,再次下降一格,踩著聞燕的肩膀,他翻到了院牆上,一手拉著牆內一棵樹的樹枝,一手往下伸,遞給牆外的聞燕。
接著……
他看見聞燕沒有理會他的手,反而後退了幾米,然後一個衝刺,跳躍,直接翻上牆,然後她還沒緩過神,人已經站在牆下看著他說:「下來。」
站在牆上,林建新看著下面的聞燕,徹底無語了。其實他也知道聞燕後來進了公安大學,四年裡各種競賽的第一名,獎狀和徽章拿到手軟,更不要說後來被公安部刻意宣傳成警隊形象,什麼天朝第一女警之類的,他一個整天玩權力鬥爭的文職幹部是絕對不能比,但這也太掉價了。
而聞燕看著林建新站在牆上半天沒反應,說:「這招是駱佳容教的,我和耗子都練了很久,其實不難,你如果想學,我教你,你臂力和彈跳力都不錯,應該半天就會了。」
雖然確實覺得很掉價,確實有點傷自尊,但林建新覺得他還沒有到需要女人來安慰的地步。只是拉著聞燕走在凌晨安靜而寒冷的家屬院裡,他說:「我拉你也一樣可以上來。」
而在林建新說完話差不多又走了近三十米,聞燕說:「你不是每次都會在上面拉我。如果某次正好你心情不好,不拉我,我怎麼辦?」
她說:「就像我的水槍被霍明掰斷了,去找你的時候,你甩開我,不理我,我怎麼辦?」
其實聞燕覺得她說這話有點多餘,事情過去很多年了,林建新肯定不記得一把破水槍了。
但實際上,林建新是記得的,不只是記得,還記得很清楚。哪怕這個事對於他來說真正過去了有二十多年了,他只是沒想到聞燕會還記得。
那是在林建新十歲,小學快畢業的時候,有一天,一個女生跟夏凡說,聽到聞燕班上的兩個女生在說她的壞話。內容林建新記不清楚了,反正從中間可以明顯的感覺到那兩個女生對聞燕的討厭。
而這兩個女生不湊巧林建新還都算是大概有了解,倒不是說林建新記性有多好,只是她們在當時的瀾小也算是有點名氣,家裡環境不錯,長的還不錯,成績也不錯。
於是林建新鬱悶了,在那時候的林建新看來,女生是一種特別讓他煩躁的群體,尤其是那種自以為混的好的女生,總是拉幫結派,誰被她們看不順眼就得倒大黴,而她們對聞燕看不順眼的理由太簡單了,因為聞燕正好就比她們長的好看一點,成績也好一點,但不跟她們一起,也不會跟其他人一樣的奉承她們,獨來獨往,也不交朋友,除了林建新他們幾個幾乎不主動跟任何人說話。
不過對於聞燕她們也就敢偷偷說點壞話,因為她們知道惹了聞燕,林建新不會放過她們。
但林建新可以想象,假如他畢業了,聞燕很大可能就會成為被她們明目張膽的看不順眼。更不要說林建新幾年在學校裡橫著走得罪的那些人,然後他想到聞燕會跟他在學校裡看到的某幾個被整的女生一樣天天被人推推嚷嚷,出言擠兌,他就有暴力衝動。
他說:「把她們丟水池裡泡一泡,她們就清醒了。」
夏凡說:「就那些女生,你要真這麼幹,我們幾個一畢業,聞燕也就真不用在這學校讀了,直接轉學得了。」
陳青楊說:「被人排擠到轉學,以後進了瀾中也不用混了,瀾中一半以上都是瀾小升上去的。」
這可以說是十歲的林建新遇到的第一個關於人際上的問題,雖然不是他自己的,他暴躁的說:「她跟爺天天在想什麼?搞成這樣不丟人?!」
紀千舟笑著說:「她什麼都不想,林建新連冰棒是吃綠豆還是紅豆的都幫她選好了。」
這倒是事實,反正兩根冰棒,林建新選一根,剩下的就是聞燕的。
可就在林建新人生第一次焦頭爛額,甚至想著找他的聞爸,看能不能想辦法讓聞燕跳級提前一年畢業,跟他一起去瀾中的時候,聞燕拿著一把被掰成兩半的塑膠水槍跑來找他,癟著嘴說:「霍明把我的水槍掰成兩半了。」
林建新不知道什麼前因後果,他也覺得什麼前因後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霍明比聞燕還小半歲,比她矮半個頭,瘦不拉幾的,聞燕一隻手就可以把他推倒了,居然會被他欺負,那等他畢業後在學校會遇到什麼事可想而知。
這導致林建新的火蹭的一下就竄上了頭,他對滿心以為他會幫自己討回公道的聞燕的說:「天天就是那麼點屁事,煩死了!」然後頭也不回的就跑開了。
而過了這麼多年,聞燕說:「其實我後來明白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被人欺負,你特別沒面子?」
林建新確實是一個特別愛面子的人,所以後來聞燕轉學去十五中的時候他才會氣得整夜都沒睡著,但他真覺得對於十歲的他來說,聞燕被人欺負這件事本身性質的惡劣程度之高,基本上就相當於有人拿刀子在割他的肉,當一個人肉被割的時候,一般就想不到丟面子這樣精神層面的東西了。
不過……
「是啊,爺就是覺得很沒面子。」
「我那時候就在想就算我沒用,但如果同樣的事在小紀的身上,你肯定不會那樣!」
「你跟一吉祥物比,有意思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好肥啊於是我要森森的考慮一下,明天還更新不?更新不?更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