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機長先生165棉花糖的滋味
有事的都先走了,只剩下溫婉和簡心還有曾嘉敏守在病房裡等著謝小北醒過來。。小西走的時候看了曾嘉敏好幾眼,可她這會兒眼裡除了床上躺著的那個人,什麼都看不見。
簡心送小西到門口,小西死死的攥著她的手,對她說,「簡心你可得把我二哥看緊了。」簡心自然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對她笑了笑,並沒有吭聲。
小西見她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有點火大,朝屋裡看了一眼,沉聲說,「我告訴你,這女人可會裝可憐了,那時候就是在我二哥面前裝暈才搞得我哥可憐她,然後就在一起了。」
簡心說,「人家那是真的中暑,哪有裝。」
小西啞口無言,最後丟下一句「我懶得管你,到時候別跑我跟前哭」就撒手走人了。
轉身回房,簡心聽見溫婉正在跟曾嘉敏說話。她一細聽,好像在說自己的名字。
「嘉敏啊,你看這小北估計也得好一會兒才醒得過來了,要不你先回去,反正他都沒事了,有我和心心在呢。」溫婉對著曾嘉敏,笑眯眯的,很是客氣。簡心看得出這樣的客氣裡,並沒有對她那份親暱,尤其是念著她的名字,儼然就是把她當成了自家人,這讓她覺得心裡暖暖的……可是對曾嘉敏那份禮貌疏離,到多少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覺得曾嘉敏可憐麼?好像也不是,反正就是怪怪的。
曾嘉敏就看著謝小北,一聲不吭。簡心走過去,對溫婉說,「阿姨,二哥可能就快醒了呢,曾小姐可能也不太累,應該還能等的。」
溫婉看著簡心,「這……」
她想說什麼,簡心示意她不要再說,曾嘉敏背對著她們,良久,轉過身來。她說,「我這就走。」她看了看簡心,然後又把視線轉到溫婉的臉上,「阿姨,我知道跟我比起來,您更喜歡簡心。可是,我愛小北,這是變不了的事實。就算我現在走了,也還會再來的,我只想告訴您,您的兒子,我不是那容易說放就放。我從倫敦回來,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可我不怕。所有人都說我一廂情願,可我真的丟不了他,沒了他,我會死的。」
說完,她捂了下半邊臉轉了身,就要離開。溫婉長嘆口氣,說,「你這是何苦來的?」
簡心愣愣的站在那裡,看著溫婉一步步走過去拉住曾嘉敏的手,再聽她說話之前,她看見曾嘉敏那雙漂亮的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紅得很嚴重了,在溫婉說了那句話之後,她眼裡脹滿的淚,終究是滾落了下來。
「嘉敏,你聽阿姨說。小北是我的兒子,我瞭解他,我也知道他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你們之間已經過去了,或許過去他對你動過心,喜歡過你,可你要知道,光是喜歡,是不足以衡量出一個人的感情的。那時你們都還年輕,他不懂事,也不太分得清什麼是愛。
他的生活簡單純粹,只以為選擇了一個人跟她一起生活那就是一輩子的人生。可我看得出,那個時候的小北,他不快樂,他是盲目的,他感受不到兩情相悅那種喜悅。嘉敏,你試想,若是一個真愛你的男人,當想到要跟自己愛的女人結婚,他會連日做惡夢嘛?」
惡夢?
曾嘉敏和簡心,都驚訝了。
溫婉說,「從咱們兩家一起吃飯那天你父親提起了你們倆的婚事,並說希望儘快完婚之後,有好幾天半夜我出來喝水,都聽見他房裡有動靜。我推門進去,漆黑黑的屋子我開了燈,看見我兒子滿頭大汗躺在床上不停的搖頭,嚇得我半死。後來問他,他什麼都不說。」
她頓了頓,看看曾嘉敏,「你也瞭解他那個人,有什麼煩心事很難主動跟人溝通的。要不是後來他跟顯渝他們去喝酒喝醉了,顯渝也不會聽說這麼個事兒。
顯渝說他二哥老是夢見飛機發動機出了故障,直接將飛機撞上了山,要不就不可控制的降到了水中……那時候他的壓力是有多大,我擔驚受怕好多天都吃不下睡不著的。
對了,當時他不是還停飛了好長一段時間嗎,嘉敏你不可能不記得。他一定跟你說是身體不適對吧,那是他在為這件事作掩護。你知道飛行員情緒不對比身體不適更不適合上飛機吧,小北雖然瘦了點,可壯得跟一頭牛似的,又怎麼可能會因為身體不適停飛呢。
後來他自己慢慢調整好了以後,復飛了,可心裡一直有個結,就是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把自己陷入這段婚姻裡。那時候他沒有航班的時候,我整夜整夜見他睡不著在喝咖啡……
嘉敏,或許小北是愛過你,可那愛能有多深呢?你也知道他是被寵壞了的孩子,家裡我寵他,他嫂子寵著他,他一身毛病大概是連什麼叫做對一個人都不知道的,那種時候,你認為他會有多少心思放在一個女人身上,放在一段根本看不到未來的婚姻上?嘉敏,你們的感情,或許就是年少輕狂的情竇初開,你用了心,他也用了心,錯就錯在,你把整顆心都放在了上面,而他,沒有。」
病房裡很安靜,靜得只聽得見窗外微風吹著樹葉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三個人的呼吸聲。可簡心,聽到了曾嘉敏極盡抑制的抽噎。
阿姨這番話,足以讓她的心碎裂出一道口子,而那道口子,正一滴一滴的流淌出溫熱的東西。那
個缺口,或許,再也填補不了了。
向來,她在任何人眼裡,不管是長輩還是年紀相當的一群人的眼裡,她都是最顯眼最讓人賞心悅目的那個一個。她漂亮,上進,喜歡的男人是最最優秀的,在那很長一段時間裡,她幾乎都是所有女人爭相要為止奮鬥的目標。因為她的容貌,因為她的家世,因為她身邊那個讓任何女人都挪不開眼的男人,一度,她是那個圈子裡最讓女人嫉妒的物件。
可是現在,在這裡,在這個曾以為在往後的歲月裡要跟著誰叫一聲媽媽的女人面前,她顯得那麼低微而可憐。因為,她深深深愛著的那個男人,他的母親親口告訴她,他的兒子,其實不像她想象般的愛她,甚至,是那樣的恐懼與她的婚姻。她還說,她用了整顆心去愛他,而他,沒有。
她心有不甘,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用著那最驕傲的姿勢,站直了身子,一字一頓的對眼前這慈眉善目的女人說,「阿姨,不管從前是怎樣,從今往後,只要我還有能力再愛他一天,我都不會浪費。」
她是那樣的倔強而固執,甚至,這樣的執拗讓溫婉有些氣惱。可是,這是個可憐的孩子,看著她那有些顫抖的身子慢慢的消失在眼前,然後那道門關上了,她心下滿是疼痛。她心裡暗自嘆息,不知如何是好,轉身看著一旁滿臉平靜、卻又讓人看得出萬分忐忑的簡心。
她走過去,看了簡心好一會兒,這才沉沉的開了口,「心心,想著些什麼,能不能告訴阿姨?」
簡心一點點抬起頭來看著她,雙手十指還緊緊交握在一起。她緩緩的張開了唇,想了想,這才說,「阿姨,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多想,我只是覺得,好心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