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聽這話,皆是安下了心來,徐雲德更是大喜,雖然平日裡他老愛與王長貴拌嘴,但實際上,他比誰都要敬重這個道業高深的老道士,不說徐、王兩家本是同源同宗,單是他的那種運籌帷幄,看破凡塵的心境,便使徐雲德打心眼兒裡欽佩。要知道,他徐雲德乃是當代的屍王,目空一切,極少有欽佩之人,而這王長貴便是其一。
徐雲德稍稍替王長貴掖了掖被子,隨之附在他耳邊說道:「老道,你有什麼需要沒有?想吃點什麼、喝點什麼,儘管開口,我立馬替你辦來。」
王長貴嘴唇微動,先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隨之低聲說道:「方才南柯一夢,直教我參透了許多事情,徐兄弟、丫頭,你們先且過來,我有話說與你們聽!」
劉萍與徐雲德聞言,皆是不敢怠慢,急忙將耳朵湊到了王長貴的嘴邊,聽他要說些什麼。
只聽王長貴幽幽說道:「遠古道術,驚天動地,神鬼難測,各種法器妖器的威力也是驚天地泣鬼神,而那遠古戰場則更是駭人聽聞,就連風雲也為之變色,然而這一切的存在,無疑是打破了陳規,凡塵人界若想安定發展,這些決然不能存在……或許這也就是那空白歷史,之所以會成為空白的主要原因了吧!」
徐雲德聽聞這話,神色未變,只因這些事情,方才在銅柱之內,他與劉萍都已猜測到了。不過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仔細地聽著王長貴接下來的話。
王長貴停頓少許,似是積攢了些力氣,繼續講道:「徐、王兩家,皆是棋子,命運早已註定,前輩後輩皆要受其擺佈,難尊己見。」
徐雲德驚詫道:「老道?這話何解?」
王長貴說道:「數千年前,智者老叟傳我兩家先祖圖騰秘術,其本意我雖尚難揣測,但你細想,代代傳承下來,雖多有差漏,更甚至千年前還失傳大半,但唯獨有一樣東西卻不從未改變過!徐兄弟,你說這樣東西是什麼?」
王長貴沉聲長嘆,卻沒有立刻點破,而是說道:「這樣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又是實實在在的存在於世,縱使千年歲月,也不曾有過片刻的間斷!」
屋中眾人再聽聞此言之後,心頭更是大為所惑,劉萍沉思道:「看不見、摸不著……且有千年從無間斷……」說到這裡,只見她目光一閃,似有明悟道:「王大仙所說的,難不成便是徐、王兩家的本身?」
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也是陷入了緘默之中,喃喃說道:「兩家的本身?這‘本身’二字又當何解?」
劉萍答道:「徐大哥你且細想,時光如梭,轉瞬間便是千年已過,然而在這千年的歲月之中,無論是道法也好,法器也好,絕然都是有失有沒,唯有你們這兩個道術大家卻一直存在於世,代代相傳,從無間斷,這難道不正是那看不見、摸不著,而又實實在在的存在之物嗎!」
聽到這裡,徐雲德以及屋內眾人方才恍然大悟,紛紛點頭稱是,劉萍繼而又轉向床上的王長貴道:「大仙,我方才所猜測的那些,是也不是?」
王長貴神色消沉,稍稍點頭答道:「丫頭,你若是男子,且生於當今亂世,定是將相之才呀!不錯,我所說的那樣東西,正是我們兩家的‘本身’!而這也便是我為何說我與徐兄弟只不過是個任由那命運擺佈的棋子的首要因由了!」
徐雲德閉口不語,劉萍則是接著說道:「徐、王兩家乃是智者的傳人之後,而那智者畢生所做之事皆是驚世駭俗,我想他刻意傳下你們兩家,也定然是別有用意,但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現在我們還無法揣測,或許唯有將那空白的歷史盡數解開以後,才能得道答案吧。」
第266章調理之藥
王長貴微微頷首,隨之說道:「丫頭,解開歷史中的謎團,或許便是我徐、王兩家的真實使命呀!一如我在夢中所悟,道本無法,法中有道,身在其中,難得其要,抽身事外,方明其意。徐兄弟,你且以觀事者的角度去想我們幾人在這些年間所碰到的事情,看看最終會得道一個什麼樣的結論?」
徐雲德聞言,點了點頭,隨之低頭沉思起來,許久之後,只見他眼中精光一閃,連連搖頭,似有疑惑,但不下片刻,卻又再次點頭,宛若領悟了些事情,並開口說道:「圖騰也好,空白的歷史也好,乃至這妖器血衣也罷,竟都跟你我兩家脫不開關係,也就是說不論何時何處,只要是與那空白歷史有關的事情,我們的兩家先祖定然都有參與!」
王長貴答道:「不錯,是此道理,空白歷史不為人知,不留蹤跡,但終須有人見證,而你我兩家便是那見證之人!這便是宿命,乃是你我難以擺脫的不爭事實!」
徐雲德想來是命不由天只由己之人,聽了王長貴的這番話後,心裡自當極為不快,只聽他沉聲說道:「我徐雲德可不信命,我就定要擺脫那什麼宿命的束縛,管他智者也好,先祖也罷,我命由我不由它!」
然而誰料徐雲德的這幾句賭氣的話剛一齣口,王長貴卻是突然臉色大變,喘息也突然急促了起來,連連咳嗽了數聲以後,猛然側身,「啪」的吐出一口濃痰,這才稍顯平復。
眾人見狀,皆是不明其理,劉萍關切地問道:「大仙,你沒事吧?」
只聽那王長貴拖聲長嘆,語氣中也比先前有了些生機,他說道:「好一個我命由我不由它!徐兄弟,你這句話可是把我連日來的苦惱一併給疏通了,當真是救了老道我半條命呀!」
原來,王長貴自夢裡解透兩家的宿命之說以後,便愁怨暗生,一口瘴氣堵在胸口難以消散,可不料今日一聽徐雲德的那句無意道出的狠話,卻也是受其感染,心覺人活一世,循天而活也是幾十年,逆天改命,轟烈而活也是那麼幾十年,就連徐兄弟都能想開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又何必去苦惱宿命的編排呢!想及此處,胸中大石頓然落下,周身氣脈也隨之暢通,隨著那口濃痰咔了出來,竟然是說不出的舒坦,四肢也恢復了許多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