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五葛六原本是山東人,他們的家鄉鬧饑荒,餓死了不少人,更糟的是出了瘟疫,所以有不少年輕力壯的,像他哥倆這般都逃亡到外鄉來了,這兄弟倆搬來一溝村不過半年光景,兩人都是自小習武,十八般兵器刀槍棍棒、劍鞭錘鏜都能耍上一番,離開家鄉之後,便沿路賣藝,賺些碎錢買些吃食。
劉萍一見是這二人,急忙笑道:「是你們呀,有啥事?」
葛五憨笑著撓了撓頭道:「俺們哥倆兩天沒吃飯了,本想去城裡耍套棍棒,賺些零錢來,但實在是沒勁了,所以想來借點米麵。等俺們掙了錢,一定會還的!」
劉萍聞言笑道:「什麼還不還的,正好我家裡還有些冷乾飯,你們倆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進來吃些,一會我在給你們拿些生米帶回去。」
「唉!不嫌棄,俺們不嫌棄……」這兄弟二人可能是餓急了,一聽乾飯二字,饞的兩隻眼睛都放出光來。
劉萍將他們二人領進堂屋,用藍槓大瓷碗一人給他們壓了滿滿一大碗,這一碗冷乾飯,最少也得三斤,那兄弟倆端著大腕,憨憨一笑,隨後也顧不得坐了,蹲到堂屋門口便開始扒了起來。
看著狼吞虎嚥的葛家兄弟,劉萍心裡也著實不是個滋味,說實話,以這二人的豪爽性格,還有非凡武藝而言,倘若放在過去,那定然都是將帥之才,而如今置身這個扭曲的世道中,卻淪落到飯都吃不上的悲慘地步……
不削片刻功夫,那壓的實實的一藍槓大瓷碗米飯,便被他二人扒了個精光,劉萍道:「鍋裡還有,你倆也別客套,能吃多少自己去盛吧。」
聽了這話,葛家兄弟眼中噙著淚花,無言的點了點頭道:「劉主任,以後你就是俺們兄弟的親大姐,不管啥事,只要你吩咐,上刀山下火海,俺們兄弟絕無二話!」
那個年代的人,沒有過多的矯情,更沒有現在人那麼多的花花場子,葛家兄弟這番話說得誠懇、實在,話雖說的很土,但著實是真情的流露,現代人體悟不到的。
劉萍聞言笑道:「好吧,我就認你倆為兄弟,趕緊去盛飯吧,大姐都叫了,還客氣個啥?」
「好勒!」葛五葛六異口同聲的答道,隨之便各自又來了一大碗。正蹲在堂屋門口吃著,孫季恰好從外頭回來,見這哼哈二將一般的葛家兄弟正悶頭扒著米飯,頓時便猜出了個所以然來,笑呵呵的衝劉萍點了點頭。
葛家兄弟一見孫季,立馬起身叫到:「大姐夫好!」
孫季一愣,開口道:「啥……啥大姐夫啊?」
劉萍笑呵呵的將剛才的事情告訴了他,孫季聞言後,大笑道:「你倆小子倒是挺會認親吶,也罷,既然這聲大姐夫都叫了,今晚就別回去吃了,留下陪我喝兩盅。」
當夜,劉萍便替他們收拾了兩三個下酒小菜,孫聖葵坐在上首,孫季和葛家兄弟依次而坐,這有酒有菜的桌面,在葛家兄弟眼中,倒是極為「奢華」!按當地風俗,酒桌之上,起先就要幹上三杯,孫家人天生都是海量,這三杯下去之後,孫聖葵爺倆倒是沒感到絲毫醉意,可那葛家兩位兄弟卻是不撐了!
孫季見他二人像是喝了農藥一般的痛苦深色,忍不住笑道:「我說二位老弟,聽聞你們是山東人,山東漢子喝酒可都是用碗的,怎麼你倆卻這般不勝酒力呀?」
葛五舌根僵硬道:「不……不瞞您說,俺們兄弟……天生酒量就差,家裡頭又窮,很少喝酒的……」
孫聖葵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牽強了,一人倒一杯壓到底吧。日後多跟你季哥練練,這小子倒是隨我。不過話說回來,男人自當有些酒量才是!」
葛五急忙點頭道「唉!老爺說的極是,俺們兄弟受教了。」說罷,葛五端過酒壺,給自己和葛六一人又滿上了一杯。
這酒一下肚,人話也就多了起來。葛六說道:「老爺,大姐夫,你們孫家都是當世的活菩薩,除了俺們那早死的爹孃,還從沒有人對俺們兄弟這般好過……」
孫聖葵笑了笑道:「聽說你們家鄉鬧了瘟疫,家裡頭還有旁人嗎?」
葛家兄弟一聽,眼圈頓時紅了,葛六搖頭道:「沒了,俺們家鄉饑荒多年,吃不飽穿不暖的,爹孃年邁多病,如今走了已有六七個年頭了,鬧瘟疫那會,俺們兩人在外頭跑江湖,恰好躲了過去,待回去之時,全村人包括俺們上頭的四個姐姐,全死絕了……」
聽了這話,孫家爺倆也是連連搖頭嘆息,孫季抿嘴了口酒道:「以你們二人的身手,去部隊上混,保不齊能混出些名堂來,你們咋沒想過參軍呢?」
葛五答道:「其實俺們倆早就想過了,只是如今正值戰亂,去了部隊也就相當於一腳踏進了鬼門關,不是俺們兄弟怕死,只是著實是有苦衷的啊。不瞞您說,俺們葛家有個天大的秘密,傳到咱這輩兒得有上千年之久了,爹死前曾今交代過,這個秘密是無論如何都得繼續傳下去的,所以俺們不能斷了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