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的院子倒不是很大,這夜月光皎潔,因此院子裡的事物也都看得很清楚。此時院中幾乎堆滿了東西,大多都是別人送的彩禮。劉萍心裡想著不知孫季吐沒吐到床上,正準備回房,卻見周根的房門突然開了,劉萍尋思道:「這周家也是小柳村的,怎麼今晚也在這留宿了?」
周根從房內走了出來,見到劉萍之後,先是神色一怔,隨後急忙笑著走上前問道:「孫少奶奶,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呢?」
劉萍回道:「我剛把孩子哄睡了,這正準備回房呢,倒是你,這麼晚了還準備出去?」
周根笑道:「孫少奶奶你有所不知啊,我是這小柳村有了名的夜貓子,白天一般都是睡覺,到了晚上才有精神,這會兒才是我的活動時間吶,我這正準備出去溜達溜達,看有沒有局,來兩把過過癮。」
劉萍知道他說的局是賭局,於是便笑道:「素聞周大哥你是賭場高手。既然如此的話,那我就不耽擱你發財了,你去吧。」
周根笑著點了點頭,便興沖沖的出了宋家的院子。見她走後,劉萍不禁又泛起了嘀咕,這周家的人也有點太奇怪了吧!隨後她又搖了搖頭自語道:「算了,人家的事情我去操什麼心呢!」說罷便回了廂房。
然而正當她準備關門的時候,卻從門縫間看到了正對著她的那間廂房的門也開了,從裡面走出一個人來。這人正是周根的娘周老太太!
劉萍見狀,心下覺著好奇,便沒有將門關死,透著房門的縫隙一直盯著那周老太,想看她到底要做些什麼。
只見那周老太太面無表情的跨出房門,將門帶上之後又四下看了看,見確實無人之後,才出了宋家院子,不知去往何處。
劉萍心裡更是好奇,難不成這老婆子也好賭?但轉念一想,那周根去賭錢的時候,滿臉的興奮,就像一定能贏一樣,往往好賭的人在賭之前都會如此,而那周老太卻並非如此,想起她那面無表情,雙目無神的模樣,怎麼也不能把她跟一個賭徒聯絡到一塊兒。再加上白天那周老婆子的反常之舉,令劉萍心中更加斷定她有古怪。
這時,孫季似乎酒勁又上來了,翻身趴在床邊又吐了起來。劉萍見狀,急忙收起思緒,過去給他拍著背順氣,一邊掏出手絹替他擦嘴,同時笑罵道:「瞧你這死樣子,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還跟人拼命喝,這不自己找罪受嗎!」
孫季雖醉的不成樣子,但腦子卻還算清醒,嘟嘟嚷嚷地說道:「跟我坐一桌的都是老爺們兒、老長輩,我不得挨個敬啊,這丟人不丟場,禮節不能失……」沒說兩句,又張口吐了起來。
一直折騰了半個多時辰,孫季才沉沉睡去,劉萍見他吐了大半盆的穢物,屋裡充斥著難聞的酒氣,不由低聲皺眉道:「真難聞!」說罷便去開啟了窗子透氣,隨後又憋著氣端著那滿是穢物的銅盆推門出去,準備將其倒掉。
不料她剛一開啟門,卻見周老太正站在廂房門前,兩眼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既不動彈,也不說話,不知是什麼時候從外面回來的,又是從何時開始她便已經站在這兒了。
劉萍被那周老太太嚇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待定下神來之後,才開口問道:「周大嬸,您在這是有什麼事兒嗎?」
周老太沒有回話,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盯著劉萍。劉萍端著半盆穢物,被那周老太看得渾身不舒服。索性又試探著問道:「周大嬸,您要是沒什麼事,那我先去把這盆裡的東西給倒了,您且讓讓。」
那周老太依舊沒有動靜,劉萍不禁起了懷疑,一手端盆,伸出另外一隻手放在周老太眼前晃了晃,卻見她眼睛還是沒眨,劉萍心道:「這老太婆不會站在這裡睜著眼睛睡著了吧?」如此想著,劉萍湊到了周老太耳旁,提起嗓子叫了聲:「周老太,麻煩您讓讓!」
這回,那周老太終於有了反應,眼睛眨了兩下,隨後往後退了幾步,劉萍見狀,急忙擠了出去,將那銅盆裡孫季吐出來的穢物給倒掉了,又用清水衝了一下,方才回來。
卻發現那周老太還站在自己的門前,只是現在已經把身子轉了過來,臉正對著自己,雙眼死死地盯著自己直看。劉萍心中暗想:「這周老太卻是有古怪,難道她知道我身上的大仙?所以才會這般看我?但一想卻又不太可能。」
劉萍回到房前,周老太目光始終鎖定在她的身上,這令她很不舒服,劉萍將手中銅盆放下後,走到周老太身前說道:「周老太,我要休息了,要沒什麼事您就請回吧!」
說話時,或許是沒有了那穢物的濃烈味道遮掩,劉萍在那周老太的身上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這味道有點像是平時廟堂裡燒的香,又像是家裡點的薰香,但是與兩者又有些區別,總之劉萍聞不出來究竟是什麼味兒。
見那周老太似乎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劉萍心一橫,轉臉將門帶上了,隨後直視著周老太的眼睛說道:「這麼晚了,你如此這般在我門前,我想一定不會就是單純的為了嚇唬人吧?有什麼事,還請明說!」
周老太一聽,神色頓然起了變化,眼神之中逐漸顯現出了些戾氣,開口說了句令劉萍很驚訝的話,她說:「你身上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劉萍的第一反應,就是那周老婆子看出了自己身上附有大仙,聯想起這老太婆會怕清風身上的烏木精,心頭不由一緊,沉聲道:「周大嬸,您說什麼?我沒有聽懂。」
那周老太一聽,頓時尖聲乾笑了兩聲,那聲音仿若是暗夜中的幽靈,令人不寒而慄,劉萍皺著眉頭等待著她的下文,那周老太止住笑聲,隨後狠狠地瞪了一眼劉萍,便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