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舊傾傾盆如注,巨蟒仍然是一動不動,整個天地彷彿靜止成了一幅濃濃的水墨畫,王長貴和劉萍也只得耐心地等待著,一來那巨石很高,二來又忌憚那巨蟒的神力,所以也不好貿然的有什麼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許久之後,那巨蟒像是預知到了什麼,身子竟然動了起來,巨大的尾巴不停的拍打著岩石,發出驚人的聲響。劉萍和王長貴對視一眼,相互示意叫對方小心,隨後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巨蟒。
突然,一道閃電冷不防在頭頂炸開,巨大的聲響震的大地似乎都震動了起來,伴著震耳欲聾的雷聲那道閃電直直劈向巨石上的巨蟒,只見那巨蟒長著血盆大口,龐大的身軀宛若離鉉之箭,瞬間射向那道雷電。
這一幕著實震撼,那巨蟒懸著身子與雷電相抗衡的場景,猶如神龍降世一般。王長貴驚歎道:「它果真是要渡劫呀!」
這第一道雷電打在蟒蛇身上之後,緊接著又是一道,隨後便是第三道……
漸漸的,巨蟒似乎支撐不住了,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燒焦的味道,可想而知,巨蟒與天雷抗衡,承受了多麼巨大的痛苦!
劉萍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巨石上的蟒蛇,隱約之間腦中又似乎湧現出了些記憶,這些記憶串聯在一起,逐漸明晰了起來……
另外,連續六七道雷電在村子上空炸開,使得一溝村家家戶戶無不膽戰心驚,不少人怕被雷劈著,便躲進了缸裡、床底、乃至櫃子裡。當然,這都是後話。
再說那巨蟒,終於是支撐不住了,轟然從巨石上翻滾了下來,劉萍和王長貴急忙往後退去,才沒被壓著。只見那巨蟒身上血肉模糊,好幾處被雷劈開了長長的傷口,鱗片也脫落了好多。而此時的空中,依舊陰雲匯聚,說不出的壓抑,似乎還有天雷。
巨蟒扭動著龐大的身子,頗為艱難挺起上身,再次張開了血盆大口,仰天而望,威嚴無比。
這一刻,劉萍竟從它的那雙燈籠般的大眼中讀出了些決絕,憤恨與無奈之情。世間萬物皆有情,這巨蟒從古至今,歷經無數個歲月,世代變遷、風雲變幻於它而言都已是過往雲煙,後來被人封在地下,歷經數百年才能重獲天日,卻早已物是人(蛇)非,巧逢雷劫來臨,本該渡劫化龍而去,卻奈何還是過不了「天」這一關,它心中的感慨,常人又怎麼體悟得到?
轉瞬之間,陰雲再聚,空中悶聲不斷,而那巨蟒似乎也釋然了,昂著巨大的頭顱,一動不動地等待著這屬於自己的命運。
然而劉萍此時,卻悄無聲息的探向了袖中,將那枚楚刀拿了出來。王長貴見狀,神色一變,忙要出聲制止,卻見劉萍卻已然出手,將那楚刀奮力的扔上了天。
與此同時,空中猛然裂開一道口子,狂雷轉瞬即至,只聽「咔!」的一聲巨響,那天雷卻是劈到了空中的楚刀之上。那楚刀本就是金屬製品,極易導電,並且楚刀所具有的靈性,較之已經剩下半條命的巨蟒而言,也相差無幾,因此能將雷電引了過去。
楚刀在空中被燒得通紅,但卻依舊吸著雷電,而那道驚人的天雷此時也是一反常態,源源不斷的從雲層之中釋放出來,如此這般,兩兩相持不下,地上三雙眼睛緊盯著空中詭異的一幕。
後來,王長貴終是按捺不住了,掏出一紙符咒,口中暗念幾句,隨著一聲「疾!」只見他一揚手,那紙符咒便徑自飛至空中,繞著楚刀打了個圈兒,便貼了上去。
有那靈符相助,楚刀頓時泛起了青光,劉萍衝王長貴微微點頭,隨後再次緊盯空中異象。直到雲層之中的雷電全部釋放了,那楚刀才掉落到了地上,而貼在上面的符咒早已燒成了灰燼。楚刀掉進地上的泥水之中,「嗤嗤」作響,想必是因為溫度太高導致的吧。
再看那蟒蛇,盯著天空看了好久,才緩緩俯下身子,瞪著巨大的眼睛看向劉萍和王長貴,並緩緩地向他們遊了過來。
王長貴見狀,心中一緊,急忙從將蛇尾蟾握到了手中,可劉萍卻似乎對其無所畏懼,反倒邁步走向了巨蟒。只見她來到蟒蛇身前,轉臉對王長貴笑了笑,示意他無需擔心,隨後又轉過臉去伸手摸向巨蟒。
而那蟒蛇非但沒有發飆,反而卻將頭顱俯到了地上,任劉萍摸它。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巨蟒,才更覺它的巨大。王長貴見那蟒蛇如此溫順,心下也釋然了,收起了蛇尾蟾,仔細地打量起這巨蟒來。
只見那巨蟒的兩眼之間,確實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想來蛇尾蟾的玉墜應該就是嵌在此處。看著眼前蟒蛇這般巨大的身軀,王長貴不由感嘆道:「當年收服這巨蟒的人,得有多大的能耐!」
稍稍過了一會兒,那巨蟒的體力恢復了許多,便又立起了上身,繞著劉萍和王長貴轉了個圈之後,像是道別,隨後便直奔著東方而去。王長貴也再沒有拿出蛇尾蟾,因為他知道,在往東便是荒無人煙的地界,它唯一能去的便是東海。或許蟒蛇自己心裡也清楚,這世上唯一能容下自己的地方就是茫無邊際的大海了吧。
劉萍一直注視著蟒蛇,直到消失在了雨幕之中以後,才回過神來,臉上再次掛上了以往的笑容,拾起了地上的楚刀揣入袖子中,說道:「王大仙,我們回去吧。」
王長貴點了點頭,雖此時心中也是感慨萬千,但如今那蟒蛇走了,想來也算是最好的收場了吧。
路上,王長貴問向劉萍道:「當時你為什麼要幫那巨蟒?它過不了天劫這一關,也是天意,你可知這麼做是逆天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