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季垂著眼簾,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晨,孫季和劉萍還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村裡便又有人叫喚起來,孫聖葵和劉天奈起的比較早,此時也正在院中交談著什麼,一聽外面的嘈雜聲,急忙交換了個眼色,隨後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循聲望去,只見村頭圍了不少人,孫聖葵兩人急忙走了過去,卻見到丁二此時正抱著個已經被布遮住了的屍體大哭:「二表叔啊……你啥時候來不好偏偏這個時候來啊……遭了那怪物的毒手……」
孫聖葵走過去拍了拍丁二的肩膀說道:「怎麼了這是?」
丁二見識孫老爺,哽咽著道:「我二表叔是二溝村的,先前我還跟您提過他,昨兒個晚上可能又是到我家找我爹喝酒來的,沒想也遭了那怪物的毒手!」說罷,他顫著手掀開了遮在那屍體上的布。
孫聖葵一見,只見這老頭的死狀與王阿婆無異,準也是那怪物所謂!
這時,孫季也匆匆的穿了衣服與劉萍一同出了門,恰好也見到此情景,孫季牙咬的直響,說道:「爹!咱不能等了,要是王大仙一面半載的不會來,那我們村豈不是再也無安寧了?」
孫聖葵聞言,臉色一沉,隨即又轉眼看了看地上的屍首,最終一咬牙道:「那畜生三番兩次的作孽,才兩天就害了兩條人命!但凡村裡能喘氣的勞力,全他孃的帶上傢伙、松油,跟老子進林子去!」看來這回孫老爺子果真是動了怒了。
原本孫聖葵在村裡的威望就極高,他這扯著嗓子爆了幾句粗口,就好比是行軍打仗前的進行曲一般,村民們一個個聽的精神抖擻,叫著嚷著紛紛拿了傢伙,帶上了松油,片刻之後便集合了百八十號人!
孫聖葵手裡也捏著一把鐵鍬,衝著人群說道:「今兒不管那傢伙是什麼鬼東西,也不管它長的又多瘮人,只要見到了,就往它身上潑松油,點火!非把那鳥日的燒成灰不可!」
「放心吧,孫老爺,昨天俺們都是乍見那怪物的模樣,一時被鎮住了,今兒要是在碰上,定讓它死都不知咋死的!」村民們七嘴八舌,情緒高漲,似乎當真已經不再懼那怪物了。
就這樣,孫聖葵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趕往了林地前方的松樹林子,也就是昨晚上劉萍進的那片林子,話說這片林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代了,地上厚厚的一層針葉,走在上面軟軟的,好像是踩著海綿,令人心裡沒個底。
此時正值八月,清晨時候的氣溫已經不算高了,加上這林子裡本就陰涼,人走在裡面,心裡頭無端的就生出些陰森的感覺來,先前的那些豪氣也蕩然無存,所有人都緊握著手裡的棍棒、鐵鍁,謹慎地打量著周圍。此時丁二似乎是安置好了他二表叔的屍體,也匆匆的追上了隊伍,嘴裡不停地嚷著要替他叔報仇之類的話。
劉萍和孫季走在孫聖葵和劉天奈的身後,算是隊伍的最前端,她快上幾步來到孫聖葵跟前說道:「爹,昨晚那怪物就是在前面的水邊消失的!」
孫聖葵點了點頭,帶著隊伍直奔那河邊,不多會兒功夫就來到了昨夜劉萍下水的那塊地兒,看著茂密的蘆葦,孫聖葵皺了皺眉頭,隨後說道:「放火!」
幾個人急忙點起了幾塊沾了油的破布,包著木棍就扔進了蘆葦蕩子中。
此時正值初秋,蘆葦多半都已經乾枯了,這一沾上火,眨眼間便燒了起來,眨眼的功夫,一大片蘆葦蕩子成了火海!大夥兒只聽裡面噼裡啪啦的燒乾柴的爆裂聲不絕於耳。大夥兒站在岸邊,緊緊地盯著河面上已經化成火海的蘆葦蕩子,生怕一個不留神,那怪物便從裡面鑽了出來。
但等了許久,連只野雞都沒鑽出來,更別說那怪物了!差不多過了一個時辰,蘆葦也燒的也差不多了,除了幾處還冒著煙之外,大部分地方都露出了水面,河面上漂著一層灰燼,長在水裡的那些蘆葦,根部因浸在水裡,所以只是上面燒沒了,下面在水裡的那半截還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塊極大的釘子板。
沒了大片蘆葦的遮掩,河中央的小島也隨之顯露了出來,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水中央的陸地,只是現在煙霧繚繞的,那小島上面究竟有些什麼卻看不清楚。
「你說,那怪物會不會在那上面?」孫季盯著昨天夜裡劉萍去的地方說道。
孫聖葵也沒有想到那蘆葦蕩子裡面竟然還別有洞天,他說道:「過去瞅瞅!」說罷便當先脫下了鞋襪,下了水往那處走了過去。其餘人見狀,也紛紛跟了過去。劉萍見周圍都是大老爺們兒,自己不好脫鞋襪,便趴在孫季身上,讓他揹著自己過去了。
眾人來到那片小島上,見到了滿地的野雞、野鴨蛋,白花花的一片確實令人咋舌,但現在想想,這些蛋估計多半都被烤熟了!甚至還有些未來得及飛走的野禽,也一併被燒死在了這裡,真可謂是「屍橫遍野!」
大夥一路向島的中間走去,不多會兒,一座孤墳出現在了眾人眼前,這墳正是昨晚劉萍見的那座!
「孫老爺,您看那裡好像是座墳!」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孫聖葵鎖著眉頭,自語道:「怪了,這地方怎麼會有墳呢?咱們村世代的祖墳幾乎都在一處,外來的人更斷不會把墳起在這裡,這墳究竟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