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每個報名者都拿到一個電話模樣的掌上訊號接收器,阿蘿拿在手上看來看去,發現跟別人的一樣,背影都是南恩特海域的東部海圖。
布幾納說,昨天晚上工作人員已經拋了五十個特殊裝置的白球在指定海域裡,學生們分批出海停在指定的地點等候下海的訊號。九點整發射統一的訊號,學生們只要找到接收器顯示出來的亮點白球,就算預選賽過關。
對從小長在海邊的環基學院學生來說,預選賽的考核內容很簡單。
訊號一發出,接收器嘟嘟聲不斷,數千名學生為了搶到那顆白球,拿出十八般武藝,各顯神通,海面上那是風生水起,好不熱鬧。阿蘿也一早竄出人群,為獵魔人預選資格衝鋒陷陣去。她可不管布幾納有什麼陰謀,考試資格總是做不得假的。
阿蘿御風在海面上疾駛一會兒後,發現同學們被她遠遠地甩在了後面,撓撓頭「多虧我每天練習才能跑第一,哈哈,這兒就有一顆,運氣不錯。」
接收器上的亮點閃爍不停,阿蘿摩拳擦掌,簡單舒展了一下四肢後,撲通一聲下海「哇,好冰!」
她左右張望,雙手不停地伸前然後向後滑動,時不時地拿出接收器看看前進的方向有無偏斜,阿蘿越遊越深,慢慢遊向暗無天日的真正深海,發光的鰻魚、如蝙蝠一樣張開雙鰭的美鰩、透明漂亮且危險的紫光水母群、倒問號的棕色海馬肚子鼓鼓地向前進、長滿倒刺的海星五角上下輕舞……
連續穿過兩處暗礁後,那個白色發光的訊號球就在海泥中,靜靜地等人放心它。阿蘿大喜,雙腳加速撲騰兩下,正要過去,不想小腿處突然一陣抽痛,不一會兒這股疼痛傳染到大腿根,連心臟都一陣陣麻痺,控水術即時失效,灌了她一肚子海水。
怎麼會突然抽筋?自己身體沒有這麼虛弱,阿蘿想不明白,她距離成功僅一步之遙,如果就這麼放棄,真的不甘心。
阿蘿疼得直掉眼淚,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她小心地控制地呼吸,放鬆心情,讓四肢神經都舒展開來,然後,慢慢到礁石後面,靠在上面儘可能伸手磨擦溫暖冰冷僵硬的腳掌和小腿。
經過這一折騰,海水變得渾濁而模糊。幽暗而漆黑的海底也顯得不那麼可怕,阿蘿想著自己終於不用死在這裡,心情大好,思路也開啟了急啥子,這附近只有自己一個人,白色訊號球不歸自己還歸誰?
等到阿蘿覺得恢復了氣力,她慢騰騰地控制著水流,踩著軟柔的海泥把球撿在手裡,開心地向海面劃去。一路上她都不急不躁,小腿處仍然隱隱作痛,已沒有溺海的危險。
上船後,阿蘿忍著刺痛,踩著軟綿綿的步子走到交球處,交上手裡的球,布幾納笑眯眯地宣佈「第五十個球已經找到,預選賽篩選結束。」
原來是最後一個啊,自己的同窗都很厲害,獵魔人複選考試一定更難吧。
接下去,就是主持者向預選通過者道恭喜,再安排兩天後的複賽資格測試。布幾納沒說這麼趕的原因,只說他主持的資格考試符合獵魔人考核考試程式,完全合法。
散會後,阿蘿慢慢地向家裡走去,低頭又回頭,又是羨慕又是落寞地看著學生的父母們圍在自己的孩子身邊,殷切地關懷,那一家家三口親密的氛圍,刺激著她發酸的眼眶,停在遠遠的地方,傷感地看著那溫暖的一幕幕,步子都邁不動了。
「你腳怎麼回事?」
阿蘿猛地回頭,驚喜地剛要大叫,馬上又壓低聲音「塞西斯,你怎麼來了?」
塞西斯沒有理會阿蘿的激動,一如既往地惡劣,罵道「這麼簡單的考試,你用了兩小時四十五分鐘,生孩子都生出來了!」
「本來我佔老大便宜,第一個確定位置的,就在我找到球的時候,腳抽筋了,能拿到球就好嘛。」因塞西斯的「關心」,阿蘿的失落早已拋到九霄雲外,樂呵呵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