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託之物未可知

聽她一催,江湖雪哪裡還敢慢怠,忙將三小姐抱到馬邊,扶上馬背,自己也翻身上去,依然扶著她。三小姐似已神志恍惚,將被熱氣蒸得半乾的身子往江湖雪身上一靠,如雲的秀髮也水淋淋地歪在肩頭,雙目閉合,呼吸均勻,竟已睡了。

還剩一匹馬,小書童忙道,「武局主,請你快領江公子去鎮上。」

朵朵大急,「那我們怎麼辦?」

小書童叫道,「笨,我們坐在武局主身後呀!」

事情緊急,武周也不多言,翻上馬背,又將書童拉到身後,小書童再將朵朵拉上馬去,武週一抖馬韁,把頭沿小路往外跑。

好在鎮上真有家大藥鋪。

掌櫃當然認得大名鼎鼎的硝煙局武局主。藥鋪後邊的跨院倒也有幾間乾淨明亮的貴賓房。

掌櫃的親自引路,將江湖雪一行人引到了房中。

三小姐的衣服早已被自身的熱氣蒸乾,被江湖雪一路抱到房中,又被江湖雪和小書童扶到床上躺好。

隨後,掌櫃事先吩咐過的一位夥計已包了十幾包鳳尾草送到房間中來,掌櫃的連忙又讓夥計去熬藥。小書童心急如焚,也跟著幫忙去了。

掌櫃的陪下滿臉笑,「待會兒,敝人再從前面抽兩個夥計過來幫忙,武局主有什麼事只管吩咐,敝人立刻去辦。」

武周點點頭,「沒你的事了,你回吧。」

掌櫃想必真抽不開身,拱了拱手,走了。

這陣子房中就只剩下四人了,朵朵焦急地看守著三小姐。江湖雪站在床前,時而看看三小姐,時而低頭沉思,暗中尋找她的病因。

趁這工夫,武周卻在細細地打量著江湖雪,過了半晌,輕聲問道,「這位江公子莫非就是近日來連敗當今江湖拔尖高手的絕代刀手江湖雪江大俠?」

江湖雪不由抬眼望著武周,心中不免暗暗好笑:怎麼江湖在人問話全是這個味道?口上卻答道,「大俠之稱實在不敢當,武局主叫我江湖雪好了。」

武周大笑,「人傳江大俠刀法絕世英姿逼人,胸中俠義氣慨可謂當今江湖第一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假啊!」

江湖雪報以一笑,「在下初出江湖,尚未做過有益於江湖大義之事,只怕要被武局主見笑了。」

武周眼中流露出無比驚慕的異彩,激奮道,「江大俠太過謙了,如果說江大俠的所作所為,尚無益於江湖大義,這茫茫江湖只怕再無人敢稱有俠義之舉了。」

江湖雪不禁微微驚奇道,「武局為,在下出道江湖以來的確尚未……」

武周微笑道,「江大俠想說尚未做過有益於江湖大義之舉麼?敝局冒昧,敢問江大俠,十四年前那樁寶物失竊案被你一舉破獲,兩日之內將寶物都轉交各家失主,如此視至寶如無物,不動半分貪念,難道還不足以當此俠義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