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恨而終

蕭葉林上,九轉峰頂,乃是一個千驚萬險飛鳥愁渡的絕處。

巔頂自然天成一個方圓十餘丈的石臺。臺邊一條鳥道貼壁而下,掛入峰腳的蕭葉林內。

夕陽西下,已是黃昏。

葉林風氣喘吁吁地爬上了九轉峰頂。

不小心被石頭一絆,撲通摔在地上。

「可恨!可恨啊!」

一片混濁的淚水湧出眼眶,他吃力地撐起身來,恨恨地道,「你是什麼?你到底是什麼?!」

「我不信!我不信!這不是真的……!」

他抬起混濁的眼睛望著遠方,忽地一聲乾咳,噴出一口血來。

「鳳兒!」老魔頭嘴角旋即泛起一種淒涼笑意,「鳳兒,我敗了!我真的敗了!」

「我敗了,也該來找你了!」

他目注遠處的夕陽,「鳳兒你看,我就是那輪夕陽,很快就要落下去了。」

他就那麼狀若呆痴地望著,不說話也不動作,竟不知望了多久。

「刀魔葉林風,你也有今日,納命來吧!」神刀歡笑追了上來。

葉林風冷不丁回身盯著歡笑,「神刀歡笑,你跟本殺不了老夫!」

歡笑握緊巨刀,「你的武功已廢,我竟還殺不了你?」

「哈哈,不錯,表面上看起來,你殺得了老夫。可你知不知道,老夫剛才使的那種毒掌是什麼武功?那是西域武林失傳百年的化骨血掌。老夫剛才的掌力,還只是生死關頭其中一部分與我本身早已散亂的真氣莫名其妙地融合在一起發出來的,它的真正威力遠不止於此。老夫若將之完全融入真氣當中,今日敗的就決不會是老夫。」

歡笑冷笑道,「難道你想用這種武功秘芨當作交換性命的條件,讓我救你出去?」

葉林風道,「有何不可?只要你設法救出老夫,老夫便去埋藏秘芨的地方將那本天下無敵的化骨秘芨取出來交給你,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你想想,只要得到了那本化骨秘芨,天下英雄又算得了什麼!」

歡笑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你真的捨得交給我?」

「老夫性命掌握在你手中,豈會失言?再說老夫要是失言,你不也會殺了老夫?」

歡笑想了想,正色道,「如果你現在就告訴我秘芨藏在何處,這件事尚可考慮。剛才我已留意到,那個打敗你的刀手江湖雪並沒有追上來,追上來的其他人都在後邊,而且宗義俠和燕狂風都已受了重傷,只要我稍施手段,便可將他們全殺了,然後把你救出去。」

葉林風定定地看了他好久,終於搖了搖頭,長長嘆了口氣,「其實老夫早該知道是收買不了你的,你跟本不可能救老夫。」頓了一頓,又道,「如果你真願救老夫,必是出於貪圖化骨秘芨,而你肯定也知道化骨秘芨是老夫交換性命的唯一籌碼,在沒有被你救出之前決不會輕漏口風,因此眼下最緊要的不應該是逼問秘芨的藏身之所,而是應該想盡一切辦法將老夫救出去。你沒有那樣做,只因為你跟本不在乎什麼化骨秘芨,當然也不用擔心老夫事先說出的埋藏之處是真是假,反正你不會去找。你在乎的是老夫這條命,你要殺老夫。」

歡笑哈哈大笑,「你把我歡笑當作什麼人,竟想以化骨秘芨來收買?漫說只有一本化骨秘芨,就是十本八本又豈會令我心動?」

葉林風嘿嘿冷笑,「可是老夫一死,化骨秘芨終會落入他人之手,總有一日,又會有一個葉林風出現,而那個葉林風肯定比我這個葉林風更為惡毒兇殘,你不怕你殺光天下俠士血洗整個正派武林?」

「我怕!但那畢竟是以後的事情了。說不準你已將秘芨藏到了無人可知之處,說不準就帶在身上。如果帶在身上,殺了你之後,我們自然能找出來,將那萬惡秘芨付之一炬。同樣,如果已藏在隱秘之所,殺了你之後就不會再有人知曉,自然也就不能再傳到江湖中去作亂了。所以,我倒不怕什麼化骨秘芨,最擔心的,是你使毒計逃脫。」

「逃脫?」老魔頭嘴角掛起一絲莫名其妙的微笑,「我為什麼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