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阻止就真的沒有機會保住凌翱了。
凌伯笠抬頭笑著望向我和孟嶼暮:「外甥女,嶼暮,你們要簽約嗎,我可以勞煩信霖的工作人員再多準備兩份合同。
他在故意向我們挑釁,但我們無可奈何。
凌堂遠頹敗地坐下,我握住他的手安慰,低頭說:「你還有我,我們還有退路。」
凌堂遠笑,眼底根本沒有笑意:「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有什麼,輸得起什麼。」
孟嶼暮看了我們一眼,表情鎮定而冷淡:「也許,我們還有轉機……」
沒等他說完,翟林飛突然站起身,一步踏上主席臺搶過凌伯笠的話筒,用掌心按住,防止聲音外擴,「凌伯笠,放棄簽約!」
凌伯笠冷笑:「憑什麼?」
翟林飛在他耳邊悄聲說了句話,凌伯笠驟然臉色大變,他望著我們三人的視線複雜難辨,知道翟林飛在他面前豎起三根手指……兩根……一根,凌伯笠突然掰開翟林飛的手指拿過話筒:「各位股東先不要簽約!」
會議室所有的人全部愣住,手中的動作也靜止下來。
翟林飛的一根手指從凌伯笠面前緩緩收回,我站在臺下,清清楚楚能夠看見凌伯笠眼中射出透人心骨的殺人目光。
「我們需啊喲另一個會議室。」他對趕上來的方靜說,方靜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凌伯笠,沒再說什麼,直接低頭走出去準備。
會議室很快準備好,凌伯笠看著混亂不堪的現場,無奈說道:「再等等,我一定會解決。」
眾股東放下手中的簽字筆,開始望著凌伯笠和翟林飛兩人離開。
離開前,翟林飛突然朝凌堂遠微笑:「你們三個也過來吧,這事你們應該知道。」
在隔壁會議室,事情開始真正的峰迴路轉。
翟林飛先是從容的打電話給某個人,而後把手機遞給凌伯笠接聽。
凌伯笠臉色一青一白地接過電話,貼在耳邊聽完,「啪」的一聲將手機扔在會議桌上:「行了,你認為你這樣就能威逼我不賣凌翱?」
翟林飛嘴角含著冷笑:「凌伯笠,當年你怕你大哥揭發你貪汙公款,花錢僱人要撞死他,你太狠毒了!」
凌堂遠第一次聽見這個內幕,他立即衝上前,揪過凌伯笠的領子一掌湊過去:「你害死了我爸爸?」
凌伯笠被他打得不住後退,退到牆角的時候才發現孟嶼暮正在用陰森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故意挺直身子,理直氣壯地指著翟林飛叫罵:「害死你們父親的人是她,她親手拔掉他的氧氣管!」
這件事在凌翱是人人忌諱的隱秘,如今拿到太陽底下曬過往,聽上去非常殘忍。
翟林飛聞言冷笑:「凌伯笠,你不用再挑撥了,只要是我做過的事,我都會承認,是你做過的事你敢承認嗎?!」
凌伯笠鼻翼閃了閃,重重地哼了一聲,孟嶼暮的拳頭不容分說已經打過去。
凌伯笠捂住被打淤青的眼睛狂呼方靜:「方靜,方靜,報警,報警!」
我盯著方靜,方靜偷偷地瞄了凌伯笠一眼,她忽地笑了:「報警,老公,你能應付得了嗎?」
凌伯笠:「你什麼意識?」
「當年撞車案是你僱人完成的謀殺,你故意謀殺你大哥,豈料當時翟總挺身而出推了你大哥一把,車撞偏了,但當事人陷入昏迷,脾臟肝臟全部破裂,根本活不下去。你明知道他肯定要死了,卻和被矇蔽的翟總私下交易,許諾她讓堂遠繼承股份由她拔掉氧氣管,想要把罪名都推到她的身上。這事現在還沒過刑事訴訟期,警察來了,你怎麼解釋?」
凌伯笠指著方靜,咬牙切齒地唾罵:「你這個婊子調查我!」
「是你自己辦事不嚴!你找的那個司機頂包坐了三個年的牢,他威脅你的電話我在秘書室聽見了。」方靜故意向後退了幾步,猛地將會議室大門開啟,「凌伯笠,要不要我現在喊喊,看看你敢不敢報警!」
凌伯笠徹底絕望了,他指著眼前的我們嘴巴一張一合,根本發不出聲音。
翟林飛點燃一支菸,把打火機扔在他面前,冷冷地說:「凌伯笠,你放心,我的目的不是要報警,我的目的是讓你賣掉凌翔。」
原本欣喜的凌棠遠和孟嶼幕再次驚訝不已,他們齊刷刷地看向眼前這個善變的女人,瞿林飛抱著雙臂吐了口煙霧冷笑:「你把股份賣給棠遠吧!」
凌伯笠鄙夷地唾罵:「你妄想,你就是個農村來的婊子,想要搶我們凌家的財產,你別忘了,你老公是養子!」他瘋狂地推開孟嶼幕,指著我的鼻子罵道:「還有你,你媽跟個野漢子生的你,你就是個外姓人,你們想搶凌家的財產,沒門!」
瞿林飛冷靜地把煙按在他椅靠的會議桌上,一巴掌扇過去,「啪」的一聲扇掉凌伯笠接下來的叫囂:「你大哥到死都是在為你隱瞞貪汙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妹妹臨死之前都懇求大家原諒你,你知不知道!你為了錢做了多少壞事,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是不是人!」
凌伯笠冷笑:「笑話,難道你就沒有做過壞事?別忘了,凌伯衡的氧氣管是你拔的!」
瞿林飛從手袋裡掏出手機,我們甚至能看見她的手指在哪三個按鍵上按下,110,電話接通,她冰冷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過去:「報警,謀殺,凌翔大廈。」
很快,瞿林飛合攏手機:「五分鐘以後警察就會趕到,一旦趕到這裡我們大家作證,你因此進了監獄,還有人肯買你的股份嗎?你現在擁有的所有一切都會變成廢紙,我們還可以以你進監獄無法監管為由向股東會提出申請,購買你的股份,你不僅一輩子身陷陵園,還要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到老一無所有。到底怎麼做,你自己選擇吧!」
凌伯笠愣住,他當然知道瞿林飛說話可能性有多大,他突然發瘋一樣撲上去想要掐死瞿林飛,手指還沒有碰到瞿林飛的脖子,孟嶼幕已經橫在兩個人之間,用力扯開凌伯笠摔在一邊。
他靠在牆角,氣喘吁吁地望著我們,什麼都沒說,但不代表什麼都不想。
這是一場心理博弈,凌伯笠雖然視財如命,但生命和自由對於他來說更加珍貴,他不甘心為此丟掉現今到手的一切,所以他只能選擇瞿林飛給他鋪好的路。
「你們別想藉此威脅我。「他開始採用緩兵之計。
瞿林飛懶得再聽他掙扎,只對他說:「你願意的話就把股權轉給棠遠,這個罪我去頂。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兩一起走,我就是捨命陪小人,陪你坐穿監獄,我發誓要親眼看你到死,我瞿林飛有生之年絕不放過你!「
瞿林飛說到此時,聲音淒厲,目光陰狠,我相信她會說到做到,她心愛的丈夫原來是被凌伯笠僱人撞死,她負疚一生的遺憾背後竟然還有這些隱情,打擊之沉重,難以隱忍,我想,她那次要求看孩子,是不是就在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內情,想要在魚死網破的最後再貪戀一點彌留的溫馨親情?
她拼盡所有的賭注全部砸在此時,全是為了棠遠,也為了已經故去的愛人。
凌棠遠突然大聲說:「不用了,我不用你的施捨!你別想要藉此買好,我不稀罕,你收著吧!」
那畢竟是他的母親,他怎麼忍心要用她坐牢換取股權轉贈?
瞿林飛回頭:「你不要是你不要的,我想給你是我想的!」
隱隱的,我們已經可以聽見警車的鳴笛,隨著時間一秒一秒的飛逝,尖銳刺耳的尖叫很快停在大廈樓下,孟嶼幕探出頭看看窗戶:「警察來了。」
凌伯笠掙脫眾人的圍困,衝到瞿林飛面前,顫抖著聲音道:「我不信你真敢說出事實真相,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現在這麼做等於自己害自己。除了這件撞車案,你還有什麼證據能告倒我,撞車案只要我花錢買到律師就能擺平一切!」
「我還有。」方靜在他背後站出來:「你買通護士給凌棠遠注射過量青黴素導致他失聰,這個看似醫療事故的陰謀真相被我花錢買到了。」
凌伯笠惱羞成怒,回頭一巴掌扇在方靜的臉頰:「你吃我的穿我的還出賣我!」
方靜捂住臉,冰冷的抬起頭,沒有哭泣:「我就要出賣你,你除了打我什麼都不會,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你還怪我不能生育,不配做你的妻子,你這麼多年在外面找的女人還少嗎?哪個女人跟你試出來了?你就知道打我!」
凌伯笠還想動手,孟嶼幕掐住他的手腕,「我警告你,警察馬上就到,你最好別再動手,否則不管別人怎麼樣,我也要告你!」
凌伯笠悻悻地放下手,同時孟嶼幕的手也鬆開。
瞿林飛把手中的檔案推到凌伯笠面前,再次命令:「你最好接受我的建議趕緊簽字。」
凌伯笠被逼無奈,憤恨地拿起筆,俯下身,筆尖落在合同上,停頓幾秒,忽然又要求:「我會要會計師核算凌棠遠的財產能不能購買我的股份。」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又陷入緊張,孟嶼幕抓住他的領子,惱怒道:「這個時候,你還在想耍花樣,拖時間!」
瞿林飛站在孟嶼幕身邊彷彿洞悉一切,一把拉住他:「你們先出去,我要跟他說句話。」
凌棠遠不肯單獨留下瞿林飛,站在原地不動。瞿林飛給孟嶼幕使眼色,孟嶼幕心領神會架著凌棠遠的胳膊,將人拖出去,我和方靜也默默走出來。
會議室的門在面前慢慢關攏,靠在門前的方靜低頭對我說:「對不起,那天……」
「沒什麼,人都有愛恨,你那天不救我也是正常的。」我不以為意。並非我大度,而且是我此時的內心更擔心內裡的情況。
方靜望著凌棠遠:「他找了你,真是幸運。」
我笑:「你又怎麼知道,我找到他不是幸運呢?」
方靜苦笑:「還是你看得比較清楚,這樣也好。凌棠遠難得動心,他現在一定很幸福。」
「謝謝你。」我不想和她再說什麼。
她猶豫地看一眼會議室的門,「不知道他們在裡面談什麼?」
我拍拍她的肩膀:「放心,不管最終結果如何,該屬於你的絕對一分錢都不會少。」
凌棠遠焦慮地走來走去,我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棠遠,冷靜點。」
他眼裡有我不熟悉的惶恐不安,但我始終直視他,直到他真的能冷靜下來。
此時,隔壁大會議室已經有股東耐不住時間太長,推開門出來嚷嚷:「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
電梯門突然開啟,幾名警察向我們走來,他們離開電梯後,我發現先前採訪過方靜的記著也沒有離開,跟著警察一起上來。
不好。凌棠遠見狀已經站起身,先繞過警察,伸手將記著攔住:「現在涉及凌翔↑業秘密,希望各位不要採訪。」
「可是有人報警,說凌翔發生謀殺……」有記著率先發問。
「怎麼會呢,方靜,過來,帶各位記者去招待室喝茶,給他們談談我們凌翔的發展史,還有未來五年的發展計劃。」凌棠遠嘴角帶著淡淡微笑,疏離而又禮貌的支開記者。
方靜機警,立刻答應,和我微笑點頭後走過去,帶著不甘心的記者們先行離開。
警察走過來詢問:「到底是誰在報警?」
我和凌棠遠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突然小會議室大門被推開,瞿林飛站出來說:「是我,我要自首。」
凌棠遠和孟嶼幕兩人一起上前,瞿林飛把手中的檔案鄭重放在凌棠遠手上:「當年我欠你的,今天我都還給你了。」
面對手中沉甸甸的檔案,凌棠遠皺眉,孟嶼暮無言。
警察見狀,「那好,請你跟我們會警察局接受調查。」
瞿林飛坦然面對,依舊保持從前高傲的姿態在我們面前走過,離開。
凌棠遠臉色很差,他沒有看瞿林飛離去的背影,視線始終盯著手中耗盡全部力氣才拿到的股權轉讓協議。
突然,凌棠遠抬頭,朝瞿林飛離去的方向,輕聲喊了一聲:「媽……」
已經走遠的瞿林飛聞聲回頭,望著凌棠遠,動了動嘴角,竟似感動:「嗯。」
凌棠遠:「沒事,我會幫你找律師的。」瞿林飛笑著點頭,轉回身警察離開。
凌棠遠拉著我走向會議室,步履沉重。
電梯鈴聲響過,凌棠遠腳步停止,再回頭,已經看不到他的母親。
我的臉頰有些涼意,我知道,那是眼淚。
並非是此時瞿林飛的犧牲感動了我,而是我為凌棠遠終於對瞿林飛釋放心防而哭。我知道,他已經原諒了母親,我們都沒有想過,她會在最後時刻用犧牲自己換來團圓的結局。這個出乎意料的結局,也讓我房門的心彷彿被挖空了一般,不禁有些傷感。
凌棠遠難過,我當然也會難過。有時候愛一個人就是如此的沒有自我,為他的高興而笑,為他的悲傷而哭。不管是高興也好,悲傷也罷,不過是天底下最平凡女人的心態,我,也不能例外。
就用我的眼淚替代它吧,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凌伯笠始終跟在我們身後,他還在尋找機會妄圖扳回一局,此時瞿林飛已經離開,他再反悔……
凌棠遠回頭,絲絲拉著她的胳膊:「二叔,只要我媽沒有從警察局出來,我就不會放過你,你想做任何事都沒有可能。你的協議已經簽約,錢給不給已經隨我了,明白嗎?」
他在威脅凌伯笠,以牙還牙的威脅。
凌伯笠此時才是真的死心,面如死灰ideas他只能垂頭喪氣的跟在凌棠遠身後一同進入大會議室。
焦急等待的小股東們翹首以盼,發現水火不容的兩個人突然攜手出現都不約而同的吃驚。
凌棠遠先將檔案交給凌翱的顧問律師和會計師,幾人分別低頭研究檔案。眾股東在他們身後不知結果如何,不覺人心惶惶。
顧問律師很快抬頭宣佈:「凌伯笠先生已經將股份轉讓給凌棠遠先生,協議有效。」
會計師也站起來宣佈:「凌伯笠先生轉讓的股份數額核對無誤。」
兩人宣佈時,凌伯笠知道一切已經坐實,再沒有辦法改變,頹然不甘心地坐在主席臺上。
凌棠遠保持風範與他握手:「謝謝二叔承讓!」
凌伯笠拉低凌棠遠的身子,用最小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凌棠遠,你玩不轉的,將來肯定還要請我回來。」
凌棠遠坦然一笑:「二叔您放心,我玩不轉那天,你更玩不轉,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就是毀掉也不會給你。」
臺下小股東對這樣的結果面面相覷,之前叫囂厲害的幾個人反而悄無聲息地坐下,更多的人開始紛紛把手中的合約退還給信霖集團:「我們不簽了,我們不,賣了。「
信霖集團的律師和會計師應對不堪,不知如何是好。
凌伯笠見大勢已去,憤然摔開椅子,離開會議室,幾個追隨者也只能放棄檔案跟了出去。
第三十章
不是結局
凌棠遠笑著和小股東談笑風生地討論未來凌翱發展,孟嶼暮則安撫有些尷尬的信霖集團顧問律師和會計師,只有我一個人有些迷惘,站在玻璃窗錢望盡紅塵。
該來的,不該來的,都已面對,屬於我的,不屬於我的,都已得到,當一切都已結束,突然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這裡是三十層,如果跳下去……
突然,腰揹人從後抱住,凌棠遠在眾人驚駭錯愕的目光中將我摟如懷裡。
「下次禁止你靠近玻璃窗。「他在我耳邊笑著威脅。
我側過臉,有些茫然:「怎麼了?「
他低聲:「剛剛我從主席臺上面看見你站在這裡,我就怕你一時想不開跳下去。「
我笑他幼稚:「才不會,我還有孩子和你呢,怎麼會跳下去?「
凌棠遠若無其事地拉著我的手朝會議室外走去,「我不管,反正我現在要拉尼離開這裡。「
我大驚:「還有重要的事呢!「
他厚顏無恥地堆孟嶼暮笑著擺擺手:「我現在回家,有事你忙!「
說完朝我無賴地笑:「怎麼樣,我還是知人善用的。「
我無奈地搖頭,只能任由他拉著手從會議室離開,一同跑進電梯。
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裡,凌棠遠狠狠將我壓在懷中,我掙扎著想要離開卻不能夠,他嘴角彎彎含笑,漸漸低了身子,我屏住呼吸,感受他點點細吻落在眉梢眼角。
我想,我會永遠記住此時,我的男人,在用心吻我。
他的手指輕輕在我的手心划著,划著,我想認真地辨別他在寫什麼,但他根本不肯放開我的嘴唇。
「你在寫什麼?「我趁喘息的功夫,撒嬌呢喃。
他微笑,眼裡充滿喃喃愛意:「再寫一次,你用心想。「
我認真地望著他深邃的雙眼,感受他的手指在掌心一點點移動,一撇,一橫,一豎勾……
三個字,是他從不肯親口對我說的話。
我羞澀地笑:「我……愛……「最後一個字我故意不說。
結果他又急了,眼看電梯就要到了底層,他怒道:「認不出就算了!「
說罷,電梯門開,他先走一步跨出去,我及時拽住他的袖口,他腳步立即停止移動。
拽著袖口的手晃了又晃,凌棠遠怒氣輕易消散,背朝著我輕咳一聲,故意憋住聲音:「快點說!「
我說:「你不回頭,我說了你怎麼知道?「
凌棠遠回身,「好,那你現在說吧。「他重新邁回電梯,微微低頭睨著沉默不語的我威脅道:」你不說,我還走。「
我緩緩抱緊他,心中湧動暖意,對著他的胸膛默默唸道:「我,愛,你。「
沒有聲音,沒有動作,卻已深情說出。
過了許久,他才輕聲說:「我聽見了,傻瓜。「
我抬頭凝視他,他的眉眼再認真不過。
真廷加了?我又沒出聲。「頭調皮地笑。
他嘴角彎起,牽過我的手,用食指在我的掌心寫到:聽,心。
凌棠遠用力抱緊我:「對付你最好的一招,就是聽心樂,不管你說什麼,只要我聽心,就知道。」
是啊,聽心,這何止是對付我最好的招數怕也是對付他的最好招數,我們兩個口不肯言的人,只有用聽,才能繞過荊棘,明白對方的心。
幾多挫折誤會後,我們還能在一起,愛已經不必用嘴說出,只需用心聆聽。這何嘗不是天下有情人最應該掌握的基本技能?
我與他十指相扣,依偎在他懷裡:「你能聽一輩子?」
「能,不光你我要聽,還有孩子,孩子的孩子都要學會聽心。」凌棠遠輕笑。
我第一次這樣幸福地流淚,眼淚抑制不住地湧出來,不願擦去,任由凌棠遠帶著淚流滿面的我離開凌翱,回家。
回家的路程雖遠卻也很近,有他在旁,不管未來如何,我都不覺得艱難。
我始終在哭,認認真真地哭,開開心心地哭,把一年多來的委屈,快樂,悲傷都暢快地哭出來,不再顧及一切。
有了他,有了聽心,我想,我從此不必流淚,因為我知道幸福就在前方,所以我寧願在此刻就把眼淚流盡。未來,我不會再有機會哭泣。
我相信。
我們會很幸福。
會永遠幸福……
三個月後,瞿林飛以故意殺人罪獲刑三年,緩刑四年。
凌伯笠帶走凌棠遠大筆資金,遠走澳大利亞。
方靜獨自一人離開北京,回到生她養她的小鎮重新開始生活。
洪敏在凌家頤養天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