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3章 與你同行

聽心 瞬間傾城 第2頁,共2頁

凌棠遠對醫生的話,如同得到聖旨一般,平時監督我吃飯不說,還要哄著我吃各種各樣的營養品,只是今天去凌翱,沒有胃口正經吃中飯,又來這裡被凌伯笠拎著在宴會上走了一圈,只覺得眼前發黑,連話都說不利落了。

我疲累地走到洗手檯邊,覺得眼前發花,靠在鏡子前不住喘息,想要等氣息平均了準備洗臉清醒一下。不料身邊擠過一個女人,她左右打量我一下,驚奇地說:「是你?」

我回過頭,看她的眉眼好像有點面熟。

「在孟家我們見過面的,我看你吐說你懷孕了嘛,你看,要生了吧?我經驗很豐富的,看著肚子就知道預產期肯定是這幾天要生了。」

我笑著點頭,洗手檯前的燈光非常柔和,鏡子裡的我看起來心滿意足。那個女人接著笑笑:「看你就是個好媽媽,有子萬事足。」

我洗完手和她一起往外走,臨到樓梯旁,我扶住扶手往下一步一步謹慎地走,她小心翼翼地在我身邊跟著。

凌伯笠家佈局很大氣,客衛全部在二樓,那個夫人見我這樣辛苦,拽著我的胳膊一起往下走,我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只能和她手挽手的下樓。

她一邊和我說話一邊往下走:「我跟你說,我生了三個,我知道你肚子裡的一定是……啊!」

我還沒等反應過來,地毯的凸起冷不丁絆住她的腳,她一股腦兒地跌下去,由於下墜力道太大,我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動作,被她帶住,一下子卷著衝到臺階下。

剎那間,我發現方靜就在我們旁邊,我努力地想要拽住她的手臂阻擋我向下墜落的力道。可那一秒,我清楚的看見,她的手悄悄背在身後,在我的手指離她還有一釐米遠的地方,沒有得到任何幫助。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我覺得肚子被凸出的樓梯猛力撞擊,裡面翻江倒海地疼痛起來,一股熱乎乎的水意頓時順著大腿涓涓流出。

我疼的幾乎張不開嘴巴,撐起身子的半個胳膊也不住顫抖。

眼前有大片紅色的血,不知是我的還是孩子的。

我只能用最低的聲音呼喊救命,「棠遠,救救我,我們的孩子,沒有了……」

我的一生兜兜轉轉,從出生開始命運就被改變。

如果沒有當初凌伯笠的調包,我又怎麼會去了江南小鎮,如果沒有後來凌家的爭鬥,我又怎麼會到北方凌翱?所以,雖然從出生開始我的命運就被改寫,但我無權後悔,只能沿著被改寫的命運走下去,走到生命盡頭的那刻。

那麼我的孩子呢,是否還要面臨同樣的境地?

迷迷糊糊之中,我能感受到凌棠遠把我抱在懷中,溫暖的體溫帶給我一絲力氣,我很想對他說句話,可眼睛怎麼都睜不開。他好像很生氣,抱著我的雙臂緊緊卡住,勒得我幾乎喘不上氣。

這次他一定很生氣,每次我沒有聽他的話,他就會發脾氣,這次亦然,我想。

我感覺到身子在凌棠遠的懷抱裡來回搖盪,他在用最快的速度從客廳奔跑出去,把我輕輕放在車後座,摟緊我的身子,帶我離開。

凌棠遠全身上下都緊緊貼靠著我,我的左耳就俯在他的胸口,毫不費力的就能感受到他心臟的怦然躍動。我的身體已經開始漸漸冰冷,但那個穩健的心跳源源不斷的給我支撐下去的能量。

我很想不負責任的就此昏過去,一切交給他就好。因為小腹很痛,手腳更是冰涼,最重要的身陷黑潭不能自拔的感覺很無力,我什麼都不想管了,什麼都不想管了……可是我突然想起來,還要叮囑他注意孩子,強打起精神去動手指。

我用盡全力,想要在黑暗中按住他的手腕,希望他能明白我的擔憂。手指最終用力按下,至於他能否理解這其中的意思,我已經無力去管了。

半晌,懷抱我的人還是無動於衷,我放棄了,覺得眼前發黑,肚子一陣一陣滴劇烈抽痛,人已經堅持不住。

算了,放棄吧,也許他會把孩子照顧的很好……

放棄一切我的,開始悠悠陷入昏迷,就在最後一秒,耳邊突然傳來凌棠遠再低沉不過的聲音:「寧墨墨,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和孩子,誰敢動你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我動了動眼睛,企圖努力地扯開嘴角給他留個微笑,未果。

耳邊他的聲音越來越弱,嗡嗡刺耳的噪音漸漸籠蓋了我。

我終於昏了過去,再不知曉。

雙眼漸漸睜開,無影的手術燈就在雙眼正上方,懸空刺目的燈光讓我把頭偏向一邊。

耳邊有人用低沉的聲音說:「手術刀!剪刀!注意血壓!」

伴隨著冰冷生硬的器械放入托盤中的聲音,我突然勉強有了點意識。

再望望白花花的燈,雙眼又再次陷入黑色。

臨昏迷還感嘆,看來他們還是把我送進了醫院……

再睜開眼,耳朵裡還有陣陣的蜂鳴聲,依稀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聲輕說:「墨墨,這是我們的寶寶,你睜開眼看看他好嗎?他等你好久了。」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玻璃窗上射入刺眼的光線讓我有些無法適應。我發現自己正平躺在病房裡,不遠處,滿臉胡茬的凌棠遠正抱著孩子笑呵呵地蹲在我面前。

我想看看孩子,可乾啞的嗓子只能擠出兩個字:「寶寶……」

凌棠遠半跪在我的面前,雙手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小臉蛋貼在我的臉上,「看看,這是媽媽。」

嫩滑的小臉貼在臉上的一瞬,我眼眶一熱,幾乎哭出聲來。

凌棠遠見我鼻尖紅了連忙問:「怎麼了?」

我笑,嗓音恢復了不少:「沒事,一睜眼突然看見寶寶,有點感動。」

他笑著拱起孩子,讓他更加的靠近我,嘴上卻還不住地抱怨著:「你生孩子真容易,不過是睡一覺就生出來了。可憐我還得一直抱著他等你醒來。」

我不覺好笑:「委屈了?他不是你的孩子嗎?」

凌棠遠低頭看著孩子,抿嘴含笑:「就是我的孩子我才抱著呢。你不想知道咱孩子是男是女?」

我平靜地躺在床上,望著他們父子:「男的。」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孩子的腦袋,可腹部劇烈的疼痛刺得我動彈不得,我皺眉:「好疼,肚子……」

他一把摸向我的肚子,神色焦慮:「你怎麼這麼不聽話,肚子剛開了刀,現在就扭來扭去的!」

我不覺好笑:「你又沒告訴我,我是剖宮產,我怎麼知道不能扭來扭去的?」

他語塞,瞪了我一眼,冷哼一聲,立即轉換話題:「你還沒說為什麼知道孩子的性別呢!」

我笑著看孩子趴在我胸口的模樣,真是個安靜的寶寶,被凌棠遠抱來抱去居然還在睡覺,一雙細長的眼睛像極了凌棠遠,微微撅起的小嘴倒是像我。

寶寶留著口水在我面前心滿意足地睡著,讓我身陷幸福,不願自拔。

「人都說母子連心,我覺的是個男孩子。你剛剛的表情也告訴我,我猜的沒錯。」我抬起頭看著凌棠遠,他哼哼兩聲。

母親帶著飯菜進門,發現我醒了,立即過來:「墨墨,你醒了?可嚇死我了,你不知道,棠遠把你抱回來的時候……」

凌棠遠淡然地把孩子交給母親,並打斷她的話:「麻煩你抱一會兒寶寶。」

母親茫然不懂,凌棠遠疏離的笑,讓她去隔壁帶寶寶。我掙扎著不想離開孩子,他反而推開母親摟住我。

我也不明白凌棠遠又發什麼神經,他緊緊摟住我的胳膊就橫在眼前,我想都沒想就狠狠咬下去,他悶哼一聲,繼續摟著我,「別動,刀口動開了你還得再縫十針。」

我愛孩子不假,但我也怕再陷入那種無力自拔的黑暗境地,所以還是乖乖躺下。

凌棠遠雙臂撐在枕頭兩側,雙眼凝望著我:「寧墨墨,你把我嚇壞了,你說,怎麼補償我?」

我心中偷笑著,抿嘴並不回答。

他見我不回答,眼睛轉轉,嘴唇一下子覆蓋上來,仗著我不能反抗,肆意親吻歌夠。他的唇齒之間呢喃著對我的情話:「我守了你這麼久,該給我點報答了。」

凌棠遠果然一刻都沒離開我,我在昏迷前的內心掙扎他都知道,他一直在做我背後的依靠,給我支撐下去的勇氣。

「謝謝你,謝謝你給我生個寶寶。那天護士從手術室抱孩子出來的時候,我就想親親你,可是你總是在睡,怎麼都不願意醒來,所以我一直忍著,我告訴自己,就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一到,如果你還不醒,我就親別人去。結構你第二天就醒了。」他在我耳邊輕笑。

我得意地笑,沒笑兩聲,刀口又開始疼起來,臉又哭又笑猙獰難看:「照你這麼說,我連做夢都是個妒婦。」

凌棠遠低下身抱住我,嗓音有些哽咽:「妒婦就妒婦,只要你活著,做什麼我都原諒你。」

我聽出聲音不對,急忙扯了他的身子來看,凌棠遠掙扎著不讓我瞧,始終把臉扭向一邊,一拽一推之間,我的刀口又疼了些:「啊,疼死了。」

凌棠遠緊張:「你又胡亂動!」

我趁機拽住他的袖口,輕輕拉開他推拉的雙手,「讓我看看,就看一眼。」

凌棠遠無奈的嘆氣,展現在我眼前時一雙眼角溼潤的深情眼眸。

我心中溫暖,問他:「你這是又是在幹什麼?怎麼紅眼睛了?」

凌棠遠拉下臉:「還不是抱著那個小傢伙兩夜沒閉眼累的?」

我哼笑,對他的辯解假裝不知,他也訕訕地對我說:「行了,別鬧了,跟你說點正經事。」

我看了看他,神色難得的嚴肅,心一下子提了上來。

凌棠遠:「孟嶼暮去找凌伯笠算賬了。」

我緊張地坐起,他見狀一皺眉:「就知道不能告訴你,你現在又激動,小心刀口。」

我靠在枕頭上,拉著他的袖口撒嬌:「我不激動了,你告訴我,他到底怎麼樣了。」

凌棠遠拍拍我的腦袋說:「那天,在凌伯笠家你摔下樓,其實是個意外,但孟嶼暮就是覺得是凌伯笠故意動的手腳,所以準備會凌翱和凌伯笠鬥到底。

我愣住,沒想到因為我的一時失足,反而激得孟嶼暮回了凌翱,真不知道對這樣的無心插柳是該哭還是該校,突然又想到凌棠遠:「那你回去嗎?」

凌棠遠沉下臉:「回去,不管這次是不是凌伯笠動的手,我都眼睜睜看著你在生死關上走了一圈,我不容許再有這樣的事在我眼前出現,所以,要麼他死,要麼我亡。」

凌棠遠的雙眼注視著我,給我最大的安心。在這樣的時刻,我還能說什麼呢,他一心為我們母子奔波,再強要阻止他去凌翱,只不過在矯情偽善罷了。

「去就去吧,但要小心。」我輕輕的叮囑。

他俯身,吻在我的額頭,雙眼深深望著我的眼底:「我會的,畢竟我已經是有妻兒的人了,我的命,不光是我自己的,也是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