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9章 眷戀今昔

聽心 瞬間傾城 第2頁,共2頁

其實,他還是在意,嘴上滿不在乎心中卻壓著千斤重擔,才十八歲的他根本無法接受我們最後的變故,就像我最開始無法承受一樣。

他的表情突然變得痛苦起來:「其實我第二次躺在手術檯上就一直在恨自己,我知道錢都是你換的,我的命都是你給的,我恨姓凌的,但你也姓凌,恨到最後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恨什麼。」

我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滾落下來,曄曄伸手替我擦著眼淚:「所以,我這樣的心情也不能跟你走,走了也是給你添麻煩,讓我靜靜唸書,靜靜明白這裡面的關係吧,別讓我提前面對我不願意面對的事。」

「那我們說好,你如果想開了,記得找我。」我一把拽住他消瘦的手腕,懇求一個保證。

「行,我保證,我還當你是我姐。」曄曄終於下了決心握住我的手指。

我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肚子上:「別讓他等太久,他會很快學會喊你舅舅的。」

曄曄鄭重地點頭,摸著我的肚子再沒說話。

母親準備好飯菜,我與凌棠遠坐在曄曄身邊,母親的身邊是孟嶼暮相伴。

桌子上都是極簡單的飯菜,很多菜凌棠遠都不曾吃過。不是因為太罕見,而是做法太家常。青嫩的粉炒筍片,香甜的糯米藕,鴨塊燉魔芋,糖醋排骨,清蒸魚。母親最拿手的幾道酒菜都端了上來,素色素做,卻浸透著家的味道。

我們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葡萄酒,掛在杯口的顏色昭示酒的廉價,凌棠遠不自覺地皺眉。並未覺察的母親打量在座的幾個子女一直在討好地笑:「今天我們一家終於團圓了,來喝一杯。」

我瞥了一眼孟嶼暮,他也隨之站起與母親撞杯:「是,我們一家終於團圓了,我先乾為敬。」說罷,端起酒喝乾。

曄曄因他的行為不滿,但也響應母親的號召,默默端起酒杯喝掉,

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就在此射,我的眼眶又開始熱了,有些不爭氣地想哭。似乎懷孕以

後特別容易傷感,哪怕是一家團聚的今天,我也不能用微笑代替眼淚。

淚水就含在眼圈,我不住地點頭,也伸手去拿酒杯,還沒等手碰觸到酒

杯已經被人搶去。凌棠遠皺眉看看自己手中的杯子,厭惡地說:「酒的質量很差,你別喝了。」一句話說出,所有人臉上都有些尷尬。

不過他頓了一下,終於還是一飲而盡,隨後又端起自己那杯酒也一口氣喝光,坐下後悶聲說:「我們一家團圓了。」

孟嶼暮和母親緊張的神色同時鬆下來。

一家團圓,這四個字看似簡單,卻要幾個血緣不同的子女經過二十幾年的掙扎才能再次完成重聚,這四個字何止是母親一句感嘆,怕是浸透她~輩子的希望了。母親扭過頭抹了抹眼角,熱情地站起身給我們夾菜,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始終在微微顫抖,雖然極力剋制,但我看見,孟嶼暮看見,凌棠遠也看見了。

她的~生始終在為別人而活。當年孟嶼暮被抱走,我被送來,失去孩子她便把重心依賴在我身上,把對孩子的思念全部化為母愛送給我,為我和曄曄咬牙堅持奔波生活,如今三個孩子都能平平安安聚集在身邊,過去再難再苦也甘之若飴。

這頓飯我吃的很飽,心裡胃裡都是暖意。曄曄起初還有些彆扭,但他在慢慢適應,凌棠遠始終沒有稱呼母親,或許在他的心中母親仍是奪走他父親的元兇。可是他飯後和孟嶼暮合力把母親門口的石階修好,在夕陽最後一縷餘暉落去的時候,默默完成他對母親照顧我二十幾年的感謝。

凌棠遠跟我說,盂嶼暮已經答應再次回到凌翱幫我,為了我,也為了母親,他都必須站出來,和凌伯笠把三代恩怨最後算清。

說話時,凌棠遠在房間裡握緊我的手,「寧墨墨,我真羨慕你。」

我怔住,呆愣著回身:「羨慕我什麼?」

「我羨慕你,你過去的二十四年可以享受這麼多的母愛,我可以看出,她在用心做你的母親。」凌棠遠輕笑,眼中掩飾不住的渴望。

「不用羨慕,你也可以享受,你看,吃飯的時候我媽說,一家團圓,她也把你當成她的孩子。」我依偎在他懷裡,淡淡笑著回答。

凌棠遠身子一僵,「她把我也當成她的孩子?」隨後又說,「不過羨慕歸羨慕,我一點都不想做她的孩子。」

「為什麼?」為什麼他明明渴望卻要拒絕?我驚訝地抬頭。

「如果可以讓我選擇人生再來一次,我寧願還是這樣成長,失去父親,失去聽力,失去童年,但我得到了你。」凌棠遠的口氣異常溫柔,雙臂緊緊環住我在耳邊吻了一下:「一個你,頂過所有一切。」

我呆呆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自己現在是做夢,一動,他的話就全部灰飛煙滅。固執高傲的凌棠遠怎麼會說如此卑微的情話,他的話徹底嚇到了我,我不禁抓住他的手。

「情話好聽嗎?」他戲謔地問。

我呆呆地點頭,吃力地吞了一下口水。

「好聽就鋪床和我一起睡,怎麼樣?」他用語氣誘惑我,而我幾乎在誘惑下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點頭答應他的撒嬌。

不對,因為家裡地方狹窄,除了三張床沒有再多餘的地方可以睡覺。最開始母親的安排是我和母親睡,凌棠遠和曄曄睡,孟嶼暮一個人睡。現在如果我們倆睡在一起,別人又怎麼睡?

我呆了一下,慢慢地給他講道理:「我也很想和你一起,可這樣不方便。」

凌棠遠怒氣又上來了,冷冷地說:「好,那你去吧,反正我說什麼都不能打動你的鐵石心腸。」

我笑著依在他的胸前撒嬌:「就當幫幫我,要知道這是在我們家住的最後一晚。」

凌棠遠不語,眉頭幾乎沒有鬆動:「那你拿什麼感謝我?」

「我……」還沒等許諾,臥室的門突然被推開,孟嶼暮淡淡笑著進來拿起被子,從我身邊走過時對我們說:「今晚好好睡,我在外面住。棠遠一定不習慣睡這裡,你陪著他。明天我們一起走,早點休息吧!」